楊戩小隊和清玄小隊正式會晤，在一家鎮子裡的茶館內。
茶館已經被包下來了，兩撥人對面而坐。
楊戩其實有好多話想說，也有很多問題想問。
他能感覺到，楊清玄所修是八九玄功。
也能感受到，他一身其他本事，和自己的一樣。
但自己並沒有教過他，他是怎麼學會的呢？
天神血脈，雖然會自帶一些神通奇異。
比如說力大無窮，天生會飛，能隱身，吐個火什麼的。
但除了血脈里的力量，什麼八九玄功，縱地金光，都得學習啊。
他在哪學的呢？
寸心教的？
寸心也不會啊！
難道是師父教的？
沒聽師父說過啊！
費解，想不通。
但從小就沒培養過他，也沒照顧過他。
一見面現在質問，肯定不好。
哪個孩子喜歡家長見面就刨根問底的。
所以，他決定先培養一下父子間的感情。
雖然感覺兒子並不仇視自己，但自己也要做到一個父親的責任，對吧。
楊清玄給他倒了杯茶，遞到楊戩面前。
楊清玄沒說話，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和這個爹說什麼。
親爹在老家呢，雖然他們倆長得一樣，但性格還是不一樣的。
也不知道怎滴，見到敖寸心，他可以說好多。
見到這個世界的楊戩吧，反而沒什麼話題了。
兩波人站在各自老大的身後，你看我我看你。
這邊，還是楊戩先開口了。
「清玄。」
「爹。」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楊清玄點點頭，感覺對方挺尷尬，想著主動幫他緩解一下，就道：
「相當豐富了，啥都幹活，放心吧。」
可在楊戩耳朵里，卻把楊清玄的那句相當豐富，理解成吃了很多苦。
要不然，能說豐富嗎？
兒子還是孝順，不想讓我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你娘……」
不等楊戩說完，楊清玄便道：「對了，我想把我娘弄出來。」
「嗯？」
楊戩心說，這就是命運啊。
自己劈山救母，現在兒子也要經歷這種事情，唉！
問道：「你可知你娘因為什麼被關？」
問完又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他肯定知道啊。
「幫您頂罪嘛，違反天規，假傳聖旨，欺君罔上。」
「兒子，爹支持你這個想法，但這條路……不好走啊。」
「我覺得還行。」
「哎，你不要看爹劈山救母，就想學爹一樣反抗天庭，這……」
「誰說我要反抗天庭？」
「啊？」
楊戩蒙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不是要反抗天庭嗎？
不反抗天庭，怎麼救母？
楊清玄也看著老爹，心說陰謀玩多了，所以下意識的把事情都想的那麼複雜嗎？
楊戩不解道：「玉帝親自將你娘押在西海，抹去龍族公主身份，你不反抗天庭，如何救她出來？」
楊清玄反問道：「我娘犯的什麼罪？」
「欺君。」
「那麼欺君是天條還是天規？」
天規是天庭規定，天條是規定三界的，可別弄混了。
說白了，天條就是刑法。
而天規，是天庭內部約束員工的規定。
就比如，神仙曠工屬於犯了天規，但沒犯天條，雖然也有懲罰，但是天規內的懲罰。
而神仙私自改變香火，思凡下界，濫殺無辜就是犯了天條，有天條律法嚴懲。
楊戩想了想，回答道：「天規啊？」
「那麼，天規里，假傳聖旨，欺君罔上，什麼結果？」
「斬……斬立決。」
「我娘實際判了什麼？」
「剝奪龍族公主身份，永世不得離開西海。」
「為什麼玉帝沒有依律斬了我娘呢？」
「因為……怕我反了？」
「我娘被貶，囚禁西海，是不是玉帝親判？」
「是的。」
「這不得了。」
「嗯？」
楊清玄解釋道：「玉帝金口玉言，我娘屬於被判了監禁，對吧？」
楊戩想了想，「沒錯。」
「那麼，監禁一般都有刑期的。」
「可你娘是被判永世不得離開西海。」
「那是沒有功德的情況下。」
「你是說，要用功德，給你娘減刑？」
「合理合法啊！」楊清玄攤手道：「兒子可以替母承擔罪責，功德可以抵消刑期。
畢竟我娘犯的不是天條，就算是天條，也可以用功德抵消掉一部分罪責。」
「所以，你要去攢功德嗎？」
「是啊。」
楊戩嘆了口氣，勸道：「你娘之罪，非一般功德所能抵消掉的。
若是像你說的那般，一點點積攢，就算你殺了牛魔王，那功德也是不夠的。」
紅孩兒抬了下頭。
「那爹，您說該怎麼辦？」
楊清玄看著楊戩的眼睛，他已經察覺到了，這個老爹的話裡有話啊。
楊戩目光沉沉，看著眼前心思通透的兒子，終是不再繞彎子，緩緩開口：
「兒子，與其你一點一點慢慢積攢功德，耗上成千上萬年，不如跟爹走一條捷徑。
爹有個法子，能更快救出你娘。」
楊清玄心裡門兒清，哪能猜不到這老爹打的什麼主意，無非就是想借著救母一事，順勢推翻舊天條。
可他假裝不知道，故作好奇，抬眼問道：
「哦，爹不妨說說，是什麼法子？」
楊戩抿了口茶水，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沉聲道：
「你知道你姑姑吧？
你既然已經接觸了沉香，那她的遭遇，你定然清楚。」
楊清玄點頭，語氣平淡：
「我知道，三聖母思凡下界，跟劉彥昌生下沉香，被你壓在華山底下。」
「正是。」楊戩眼底泛起一絲冷意，「所以，你除了救你娘，難道不想救你姑姑嗎？她們二人，皆是被這腐朽死板的舊天條所困。」
這話剛落，楊清玄猛地抬手，直接打斷了他。
「停！爹，話可不能混著說。」
他眼神清明，條理清晰：
「我姑姑犯的，那是三界鐵律天條，私通凡人，觸犯天道禁忌。
可我娘不一樣，她只是犯了天庭內部的天規。
天條可從來沒規定，欺君罔上、假傳聖旨是大罪。
那是天庭自己定的規矩，不得反抗玉帝，不能造反。
是內部約束仙官的條條框框，跟管三界眾生的天條根本不是一回事。」
楊戩聞言一怔，愣在原地。
不是，
你邏輯怎麼那麼好呢？
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點頭承認：
「你說得沒錯。可若是我們直接改了天條……」
他往前微微傾身，語氣帶著一絲蠱惑：
「只要推翻這一套冷酷的舊規矩，不管是犯了天條的你姑姑，還是犯了天規的你娘，全都能光明正大出來，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楊清玄挑眉，直截了當反問：
「那爹，你打算改哪條？」
楊戩眼神堅定，直言道：
「你不覺得如今的天條太過冷酷無情，嚴苛死板，連神仙動情相戀都不允許嗎？」
「誰說天條不許神仙談戀愛了？」楊清玄直接反駁。
楊戩一愣：「怎麼沒規定？
你姑姑不就是因此獲罪？」
「爹，你可別偷換概念。」楊清玄直接抬手攔住他的話，
「天條禁止的，是神仙帶著神位、神力，私自在凡間生兒育女、干預凡塵因果的愛情。
可從來沒說神仙不能動凡心，不能談戀愛。
我四表姑，轉世張四姐，嫁給崔文瑞，做了一世夫妻。
還有我六表姑，戰國時下界，齊國皇后，鍾離無顏！
凡間話本戲曲，都有傳承的。
我還會唱呢：
我家住在南天門，
鬥牛宮中度晨昏。
張玉皇是我的老嚴親，
王母娘娘是老娘親。
要問姑娘名和姓，
我本是玉帝四女張四姐，今日下凡塵！」
楊清玄來了一段黃梅戲，給楊戩唱的腦瓜子都突突。
不是，
不對啊，
這孩子，啥情況？
是犟嘴，還是真這麼認為？
緊接著，楊清玄又道：
「我六表姑，當年化身鍾離無顏，既體會了一番凡間情愛，又幫齊國打仗賺下無數功德。
想成親相愛簡單得很，你卸下神位，轉世投胎下界，做個普通人，踏踏實實過一輩子，生兒育女，過完一生魂魄再歸天庭復職。
天條從頭到尾，都沒攔著神仙動情，只是不讓神仙仗著神力，在凡間亂來罷了。」
「你……」
「咱就說，要都像我親姑姑似的，帶著法力嫁給劉彥昌那樣的。
回頭劉彥昌死了，我姑姑那戀愛腦上頭 ，她會不會給劉彥昌安排神位？
劉彥昌那樣的，他配當神仙嗎？
要都這樣，下界嫁人或娶媳婦，然後到時候都帶上天，三界不得大亂？」
「你……」楊戩一時間啞口無言了。
雖然他依舊堅定要改天條，
但這孩子說的，
貌似，
有點道理啊。
「所以我是不贊成改天條的，
爹，我勸您也放下這個心思吧。」
楊戩不知為何，心中燃起一股無名火。
這孩子，一點都不可愛。
逆子啊！
————感謝愛吃暖暖酒茶的吳大山老鐵的大神認證禮物打賞，今日還有一章加更，以表感謝。
有人問我什麼情況會加更，基本上打賞都是小事。但我評分才7.9。咱就說，漲一分加一更，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