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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謝玹徹的身世

2026-09-11 19:28:14 作者: 佚名

  程家祖宅修繕的工程進展神速,原本要三四個月的工期,竟然只用了大半個月就已經完成了大半。

  程綰寧和程姒寧過來查看時,大為震感。

  按照圖紙規劃,大房、三房的院子都十分寬敞,程綰寧再次踏入兒時自己的閨房,倚靠窗前,抬眼朝外望去,記憶中院中的花草全都變了模樣,一時間,一股輕愁湧上心頭。

  院中磚石、雜物擺放得十分雜亂無序,經歷十年,程家早已千瘡百孔,母親、祖父全都是離世,而活著的人物是人非。

  秋日薄暮,忽地,一株在牆角悄然綻放的菊花撞入她的視線,花瓣清韻嬌艷,帶著霜氣,開得卻熱烈爛漫,在凌亂的砂石中顯得生意盎然。

  程綰寧推開門,提著裙子彎下腰折下兩支菊花,就聽堂姐笑道,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你就這樣給折了?」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程綰寧起身,莞爾一笑,

  「等會拿去簪花戴在頭上,肯定好看!」

  前陣子程綰寧和謝玹徹鬧彆扭,可真把她擔心壞了,還好最近兩人又好得蜜裡調油似的。

  程姒寧忍不住打趣,「打算送給謝世子戴吧?還想著分我一朵,看來沒我的份了。」

  程綰寧臉色微微泛紅,沒有否認,「嗯。」

  以前,謝玹徹還是意氣風發的清澈少年,可他性子嚴肅古板,隨時都以『夫子』自居,教她寫字下棋時,更是板著一張清雋的臉。

  少年的程綰寧也是渾身是膽,有一回,她隨手摺了一朵芍藥,趁他午休時,插在了他的頭上。

  不曾想,謝玹徹竟戴著那枝花去騎馬,袖袍翩翩,腰背挺拔,在馬場招搖了整整一日,也未曾取下。

  而他那張那俊俏如玉的臉也變得輕薄而風流,從此徹底刻入她的腦海,再也無法忘記。

  

  後來,幫他簪花就成了程綰寧的樂趣之一,樂此不疲,隨著時節,折下花枝幫他簪在頭上,不管是海棠,芍藥、牡丹,只要他一戴上就別有一番情趣。

  兩人仔細檢查了工期之後,緩緩往外走,路過外書房,程綰寧心裡很不是滋味。這裡是祖父最喜歡的屋子,多少經世致用的奏摺都是在這間屋子裡寫下的。

  祖父為了幫先太子洗清冤情,卻成了連累整個程家的罪人。

  宅子壞了,可以修葺,可家了沒了,人心不齊了,又該如何補救?

  程凝視著雜亂的院子,「堂姐,我心不甘。程家落得如此下場,若我們始終不能翻案,祖父只怕死不瞑目,而我們也沒法堂堂正正做人。」

  程姒寧這段時間天天都去端王府,端王漸漸打開心結,跟她時不時會談及朝局,她對程家舊案有了很多新的了解。

  程姒寧若有所思,「綰寧,你覺得這樁冤案最大的阻力在哪裡?」

  程綰寧凝著手中的菊花,唇角勾起一抹譏誚,「自然是那位。」

  程姒寧微微頷首,眉宇間蘊著一縷憂慮,「妹妹,所言極是。就怕一直這樣拖著,只有等到新帝登基,這案子才有實質性進展。」

  皇帝雖下旨下刑部重審程家舊案,可刑部一直以各種理由搪塞,倒是最近刑部尚書姜大人因守孝丁憂,原京兆尹秦彥博進入刑部後,程家舊案的卷宗才終於重見天日。

  程綰寧信心百倍,語氣篤定道,「總有一天,我們一定能沉冤昭雪!」

  兩姐妹從程家祖宅出來,剛準備上馬車,銀月就迎了上來,「姑娘,你一出門,錢老夫人就趕來,說她有關於程家舊案的線索,想要和你詳談。她看著挺著急的,我擔心真有急事,就擅作主張把她帶了過來,還請姑娘恕罪。」

  「她在一旁的茶樓已等候多時,您要見見嗎?」

  程綰寧聞言,雙眼微詫,「自然要見。」

  錢老夫人性子颯爽,曾對她表現出極大的善意,是承恩侯府為數不多值得她尊敬的人。

  當程綰寧進入雅間時,沒想到沈灼竟也在場,她腳步一頓,不禁想著答應謝玹徹和他保持距離的承諾。

  看見來人,錢老夫人已起身,熱情相迎,「……綰寧,快進來!你離開了承恩侯府那個虎狼窩,倒是和我也生分了?」

  幽涼的秋風徐徐掃過,沈灼驀地抬眼朝她望了過來,沉靜的眸光落在她皎白的臉上,那雙眸子晶瑩剔透,簡直比夜空中星辰還要明亮。


  沈灼壓了壓心底的酸楚,「程姑娘,是在擔心謝世子介意嗎?那我先迴避?」

  程綰寧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有錢老夫人在場應該算沒有違背約定吧?

  她頗為尷尬,輕咳了一聲,唇角掛著極淡的笑,「三公子說笑了。」

  簡單克制的兩句對話,落在錢老夫人耳朵,卻品出了幾分別樣的意味。

  她的眸光在他們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眼,見沈灼看程綰寧的眼神,纏纏繞繞,黏黏糊糊,而程綰寧卻避開他的視線,心中瞬間猜了個大概。

  錢老夫人暗自嘆息。

  襄王有心,神女無意啊!

  沈灼的親事怕是有些難了。

  程綰寧移動蓮步,隨意落座,「讓老夫人久等了,是綰寧的不是。不知所謂何事?」

  沈灼一手捋袖,一手提壺,幫斟了一杯熱茶,茶葉翻滾,茶香四溢,推至她的面前。

  他緩緩道,「這周圍已被我清場了,不管什麼事,都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祖母,你說吧。」

  錢老夫人一想到和皇帝情同手足的兒子,還有她可憐的孫兒,年紀輕輕,竟那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邊陲,心口就一陣鈍痛。

  她眼眶瞬間濕潤了,喉嚨滾了幾遭,嗓音艱澀,

  「當年先太子通敵的大案,朝中很多大臣都覺得蹊蹺,當時刑部卻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匆匆結案,只有你祖父站出來阻擾。」

  「我曾為你祖父求情,希望聖上多寬限些時間去查,不曾想……」

  皇帝卻雷霆震怒,說她一介婦孺竟妄圖干涉朝政,將她大罵了一頓。

  錢老夫人覺得心寒,只當帝王薄情,誰知這裡面竟藏滿了算計。

  程綰寧隱約記得祖父的手記確實記載了這事,他老人家對錢老夫人十分感激。

  不過,錢老夫人是皇帝的親姨母,她的話程綰寧可不敢相信。

  錢老夫人嗓音悲切,「我原以為,我的兒子是為國捐軀,被北狄人所害。可事實確是他是因為是被製造太子冤案那伙人害死的……」

  程綰寧瞳孔一縮,趙琰連自己嫡親的表兄都沒放過?

  錢老夫人把查證的事實,已經趙琰以前出現的反常行為全,以及自己的推測全都告訴了她。

  「……程家想要翻案,只怕不易,你們要做好心裡準備,我告訴你這麼多,只是想提醒你帝王無情,我只是擔心悲劇重演。我兒當初也是不肯屈服,才死無葬身之地。」

  程綰寧如墜冰窟,緊緊抿著唇,長久地沉默著。

  錢老夫人精神不濟,平復了一下情緒,勸道,「或者,只能等到恰當的時機,另外,待案子到了公開審理的階段,我也想盡一份力。」

  程綰寧微微擰眉,「你就不怕……」

  錢老夫人眼底閃過一抹痛色,「他不顧舊情,能如此心狠手辣弄我的兒孫,眼裡早就沒有我這個姨母了。與非稀里糊塗地老死,不如為我那死去的兒子做點實事!」

  程綰寧心中動容,「這事,我會和玹徹商議的。」

  錢老夫人又說了幾句,起身去了淨房。

  沈灼苦澀地笑了笑,主動開口,「程姑娘,很快你們就要大婚了。不過,謝世子一直有事瞞著你,我想你有知道的權利。」

  程綰寧疑惑抬眸。

  「想必你也會疑惑,為何謝玹徹和虞淑珍不像母子,你的直覺是對的。他本就不是虞淑珍的親子,換句話說,他也有可能不是國公爺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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