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飛機平穩降落,滑行時舷窗外的燈光連成流動的金線。
季珩珩輕輕推了推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正香的喬英子:「英子,到了。」
「嗯……到迪士尼了嗎?」
喬英子迷迷糊糊地嘟囔,眼睛都沒睜開。
季珩珩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夢還沒醒呢?
到北京了,迪士尼在逃小公主。你的城堡變成了T3航站樓。」
喬英子這才徹底清醒,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熟悉的機場夜景,一種「從夢幻跌回現實」的淡淡惆悵湧上來,但隨即又被「回家了」的安心感取代。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啊——玩的時候不覺得,一停下來感覺骨頭都散架了。
不過,好開心!」
「開心就行。」
季珩珩幫喬英子理了理睡亂的頭毛,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作為頭等艙旅客,他們從專屬的VIP通道快速離開,幾乎沒怎麼停留就拿到了託運的行李——主要是給兩家父母帶的魔都特產,以及喬英子那一大箱「迪士尼戰利品」。
「這箱子……怎麼感覺比去的時候沉了不止一倍?」
季珩珩單手拎起那個28寸的大箱子,挑眉看向喬英子。
喬英子吐吐舌頭,有點心虛:「哎呀,就是……那些玩偶嘛,塞塞總能塞下的。
還有給陶子、王一迪她們的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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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英子沒好意思說,因為季珩珩和她讓酒店已經寄了好幾箱東西回北京,地址填的就是春風雅苑那個秘密基地。
午夜零點二十分,機場停車場。
找到那輛熟悉的黑色巴博斯G900,把行李往後備箱一塞,兩人齊齊鬆了口氣,坐進車裡。
季珩珩發動車子,溫暖的氣流很快充滿車廂。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機場高速稀疏的車流。
北京的夜與魔都截然不同,少了幾分霓虹的迷醉,多了幾分開闊與沉靜。
儘管是深夜,道路兩側熟悉的建築輪廓、指示牌,還是讓喬英子產生了一種「終於腳踏實地」的感覺。
「還是北京的路看著踏實。」
喬英子看著窗外,忽然說。
「怎麼?魔都的繁華看膩了?」
季珩珩打著方向盤,嘴角帶笑。
「那倒沒有。」
喬英子轉過頭看著季珩珩,車內昏暗的光線勾勒著他清晰的側臉,「就是覺得……哪兒都不如家裡好。
唔,我的意思是,有你在的地方。」
這話說得直白又自然,季珩珩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空出右手,準確地抓住喬英子的手,緊緊握了握。
車子下了高速,拐進通往書香雅苑和春風雅苑的熟悉道路。
夜晚的小區格外安靜,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季珩珩直接把車開到了春風雅苑那間「秘密基地」的樓下。
「這麼晚了,就不上去吵醒宋倩阿姨和我爸媽了。」
季珩珩一邊停車一邊解釋,「今晚咱倆就『無家可歸』,在這兒將就一夜?」
喬英子立刻點頭如搗蒜:「好好好!我正想說來福和元寶呢!
兩天不見,不知道它們有沒有想我們,有沒有搗亂!」
比起回自己家,她此刻更迫切地想見到那兩隻毛茸茸的小傢伙。
凌晨一點零五分,秘密基地門口。
樓道里寂靜無聲,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行李輪子滾動的聲音。
站在熟悉的門前,喬英子竟有點緊張,像是近鄉情怯。季珩珩掏出鑰匙,輕輕轉動。
「咔噠。」
門開了一條縫。
幾乎是同時,門內傳來了動靜!
先是「窸窸窣窣」的小爪子撓地板的急促聲音,然後——
「汪汪!汪汪汪!」奶聲奶氣卻中氣十足的狗叫聲率先響起,充滿了警惕和一點點的……虛張聲勢?
緊接著,一個更輕盈、帶著些許疑惑的「喵嗚?」聲傳來。
季珩珩推開門,按亮門口的燈。
溫暖的燈光瞬間灑滿玄關。
只見不遠處的客廳地毯上,一白一灰兩團毛球正齊刷刷地扭頭看過來。
薩摩耶幼犬「來福」已經擺出了自認為很兇的「警戒」姿勢,小屁股微微下蹲,尾巴卻不受控制地搖成了螺旋槳。
銀漸層英短「元寶」則優雅地蹲坐在來福旁邊,琥珀色的大眼睛在燈光下像兩顆剔透的寶石,它歪了歪頭,似乎在辨認。
當看清門口站著的正是兩天未見的兩腳獸「長期飯票+首席按摩官」時,兩小隻的反應截然不同卻又瞬間同步——
「嗚——汪汪汪!!!」
來福的叫聲瞬間從警惕轉為極度興奮的狂喜,它再也顧不上什麼「兇悍」偽裝,四個小短腿倒騰得像裝了馬達,以百米衝刺(在它的小短腿看來)的速度,「滾」了過來!
是真的差點因為太激動而在光滑地板上打滑「滾」過來!
而高冷的「元寶」總裁,雖然動作依舊保持優雅,但明顯加快了步伐。
它沒有像來福那樣狂奔,而是快步走到季珩珩和喬英子腳邊,開始用它柔軟的身體蹭兩人的褲腿,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巨大聲響,尾巴尖輕輕勾著,仰起小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清清楚楚寫著:「還算你們有良心,知道回來。
兩腳獸,朕餓了,順便給朕撓撓下巴。」
「來福!元寶!媽媽想死你們啦!」
喬英子瞬間被萌化,行李都顧不上放,蹲下身就直接張開雙臂。
來福毫不客氣,一個猛子扎進她懷裡,濕漉漉的鼻子拼命往她臉上、脖子上蹭,興奮得哼哼唧唧,小尾巴搖得整個屁股都在扭動,仿佛在說:「你去哪兒了!怎麼才回來!
我以為你們被外星人抓走了!不過回來就好!快摸摸我!」
喬英子被它蹭得痒痒,咯咯直笑,用力揉著它毛茸茸的腦袋和後背:「好了好了,乖寶,媽媽回來了!
哎喲,我們來福是不是又重了?」
另一邊,季珩珩也蹲下來,伸手撓了撓元寶的下巴和耳後。
元寶立刻舒服得眯起眼睛,把腦袋更往他手裡拱,呼嚕聲更響了,仿佛在說:「嗯,手法沒生疏,值得表揚。
繼續,不要停。」
季珩珩眼裡帶著笑,仔細看了看兩隻的精神狀態和食盆水盆——自動餵食器工作正常,水和糧都還有,貓砂盆也還算乾淨。
看來這幾天它們獨自在家(其實季珩珩安排了鐘點工每天來看一次),除了有點無聊,倒也沒虧待自己。
「看來沒拆家,表現不錯。」
季珩珩表揚道。
來福好像聽懂了,立刻從喬英子懷裡鑽出來,又跑到季珩珩腿邊求撫摸,忙得不亦樂乎。
元寶則已經踱步到自己的食盆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空空的碗邊,然後回頭看著季珩珩,發出清晰的「喵」聲,意思是:「表彰大會可以稍後舉行,現在,朕的夜宵呢?」
兩人被這兩隻活寶逗得疲憊全消。
喬英子乾脆坐在地毯上,來福立刻把整個肚皮露出來躺在她腿上,求擼。
元寶在享用完季珩珩開的高級貓條「夜宵」後,也邁著貓步走過來,矜持地在喬英子另一側盤臥下來,用尾巴圈住身體。
屋子裡一時只剩下兩人溫柔的說話聲、來福舒服的哼哼聲以及元寶滿足的呼嚕聲。
燈光溫暖,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寵物香波味道和家的氣息。
窗外是寂靜的京城深夜,窗內是失而復得的溫馨團圓。
凌晨一點四十分。
逗弄了好一會兒,喬英子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困了?」
季珩珩把她拉起來,「去洗漱,睡覺。明天……哦不對,是今天,還得早起回家報到呢。」
「再讓我抱抱嘛……」
喬英子抱著來福不撒手,來福也黏著她。
「它們又不會跑。明天再來。」
季珩珩不由分說,把狗子從她懷裡「摘」出來,又輕輕拍了拍元寶的屁股,示意它也該回窩了。
兩人簡單洗漱。
喬英子用著季珩珩提前準備好的、屬於她的那套粉色卡通洗漱用品,看著鏡子裡並排站著的兩個人,嘴裡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說:「季珩珩,我覺得這裡……越來越像我們真正的家了。」
季珩珩正在擦臉,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從鏡子裡看她:「這裡就是我們家。
有你有我,有貓有狗的地方,就是家。」
喬英子心裡一甜,吐掉泡沫,快速洗好臉,像只輕盈的小鹿一樣跳上床——那張季珩珩換上的、鋪著柔軟親膚床品的大床。
季珩珩關了燈,只留一盞光線柔和的床頭小夜燈。
他剛躺下,喬英子就自動滾進他懷裡,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還是這張床最舒服……酒店的床太大了,空落落的。」
季珩珩環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和自己同款的洗髮水清香,身心徹底放鬆下來。
幾天的旅行雖然愉快,但終究是「在外」。只有回到這個完全屬於他們的空間,抱著懷裡的人,聽著客廳隱約傳來的、來福在窩裡調整睡姿的窸窣聲和元寶偶爾的夢囈,那種「塵埃落定」的安寧感才油然而生。
「累了就睡吧。」
季珩珩低聲說。
「嗯……晚安吻。」
喬英子仰起臉,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撒嬌的意味。
季珩珩低頭,吻印在她的唇上。
這個吻不像在魔都酒店那般帶著灼熱的試探和激情,也不像迪士尼煙花下的浪漫宣誓。
它輕柔、綿長,充滿了歸家的疲憊與安心,純粹是親密愛人之間最親昵的觸碰和依戀,像是一句無聲的「我回來了,你在真好」。
一吻結束,喬英子已經眼皮打架。她在他懷裡蹭了蹭,含糊地說:「季珩珩……明天給來福和元寶買新玩具……晚安……」
「晚安,我的英子。」
季珩珩聽著她很快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又靜靜躺了一會兒,確認客廳里兩個毛孩子也徹底安靜下來,才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也閉上眼睛。
這一夜,沒有魔都的璀璨江景,沒有迪士尼的奇幻夢境。
只有北京初夏尋常的夜風輕輕吹動窗簾,以及這個小小屋檐下,兩人兩寵平穩交織的呼吸聲。
但這就是他們此刻,最真實、最溫暖的幸福。旅程的終點,永遠是家的懷抱。
而他們的家,因為彼此的填充,正變得愈發具體而生動。
明天,還有更多的日常、驚喜和未來,在等待著他們。
清晨,七點剛過。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調皮地鑽進來,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
細微的塵埃在光柱中緩慢舞蹈。
喬英子是被一種熟悉又令人臉熱的觸感喚醒的。
意識先於眼睛甦醒,她感覺到自己正被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整個圈住,後背緊貼著季珩珩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這很正常,他們最近經常這樣相擁而眠。
但……胸前那沉甸甸、帶著溫熱體溫的覆蓋感是……
她發現自己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季珩珩身上,而季珩珩的手臂緊緊環著她,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位置……有點過於精準。
她迷迷糊糊地低頭一看——
只見季珩珩的一條手臂正橫過她的腰,而另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好巧不巧,正妥帖地、全面地覆蓋在她胸前柔軟的山巒之上。
五指甚至無意識地微微收攏,呈現出一種極具占有欲的姿態。
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那存在感簡直不容忽視。
喬英子瞬間清醒了,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她一動不敢動,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俊臉。
季珩珩還睡著,呼吸平穩,睫毛又長又密,在晨光里投下小小的陰影。
褪去了清醒時的銳利和掌控感,睡顏顯得無害甚至有點……純良?
可這隻手……
喬英子的臉「騰」地一下,以光速從脖子紅到了耳根,頭頂差點冒出實質性的蒸汽!
她大腦先是空白了幾秒,隨即無數彈幕瘋狂刷過:
【天啦嚕!季珩珩你的手!你的手放在哪裡了?!】
【這……這姿勢……也太……太那個了吧!】
【他是怎麼做到睡著覺手還能精準找到地方的???】
【怎麼辦怎麼辦?我要不要動?一動他肯定就醒了!】
【可是不動……感覺好奇怪啊……心跳快得都要蹦出來了!】
她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醒身後的人。
可越是緊張,感官就越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