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廳,喬英子正在教育老爸:「爸,您以後可長點心吧!
在美國不比國內,不能隨便相信陌生人,尤其是那種主動湊上來套近乎的!」
「知道了知道了。」
喬衛東連連點頭:「這回教訓夠深刻了,你爸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您最好是!」
喬英子戳他腦門:「再有下次,我就讓我媽來美國收拾您!」
一聽「宋倩」倆字,喬衛東立刻慫了:「別別別!我都和你媽都離婚了,可千萬別告訴你媽!她要知道了,能直接從北京飛過來嘲笑我一輩子!」
季珩珩看著父女倆鬥嘴,笑著搖搖頭,去廚房準備午飯了。
下午兩點,後院露台
波士頓難得出了太陽,雖然氣溫還是零下,但陽光照在雪地上,亮晶晶的。
季珩珩在後院露台支了個燒烤架——是那種帶頂棚和暖風機的豪華款,即使在冬天也能戶外燒烤。
「小季,你這設備可以啊!」
喬衛東圍著燒烤架轉了一圈:「這得多少錢?」
「朋友送的。」
季珩珩輕描淡寫:「他是個戶外設備發燒友,家裡堆不下了,就送我一套。」
其實這燒烤架是義大利定製款,連運費帶安裝花了小十萬美金。
但季珩珩覺得沒必要說——喬叔叔已經夠震驚了,再說價格怕他心臟受不了。
喬英子在旁邊串肉串,聽到老爸又提錢,翻了個白眼:「爸,您能不能別老錢錢錢的,俗不俗?」
「我這不是好奇嘛!」
喬衛東理直氣壯:「你爸我做生意這麼多年,就喜歡研究這些——什麼東西值多少錢,市場價多少,溢價多少,門兒清!」
「那您研究出啥了?」
喬英子故意問。
喬衛東指著燒烤架:「這套設備,國內沒見過,但看這做工、這材質,少說得……」
他琢磨了一下說:「五萬人民幣?」
季珩珩笑了笑,沒說話。
喬英子憋著笑:「爸,您再加個零。」
「五十萬?!」
喬衛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就一燒烤架?!」
喬衛東沉默了。
他繞著燒烤架又轉了兩圈,摸摸這兒,摸摸那兒,最後長長嘆了口氣:「小季啊,叔今天算是明白了——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您以後就懂了。」
季珩珩說著,點燃了炭火。
炭火慢慢燒起來,暖風機也開始工作,露台上很快就暖和了。
季珩珩把醃製好的肉串、蔬菜串放上烤架,滋滋的響聲伴隨著香氣飄散開來。
喬衛東坐在暖風機旁邊,裹著毯子,手裡端著杯熱紅酒,看著後院覆蓋著白雪的草坪和遠處結冰的查爾斯河,突然感慨:「英子,你說這日子……是不是太奢侈了?」
喬英子正在給肉串刷醬,頭也不抬:「奢侈嗎?我覺得挺好啊。」
「好是好,就是……」
喬衛東斟酌著用詞:「就是你爸我這心裡不踏實,你說小季才十八歲,就有這麼大事業,這麼多錢……這正常嗎?」
季珩珩翻肉串的手頓了頓。
喬英子看了季珩珩一眼,對老爸說:「爸,您這話說的,季珩珩是天才,天才跟正常人能一樣嗎?您不能用普通人的標準來衡量他。」
「我知道他是天才。」
喬衛東喝了口酒:「但天才也得遵循社會規律吧?十八歲自主創業的億萬富翁,這……這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那您現在不就見到了?」
季珩珩笑著接話,把烤好的肉串裝盤遞過來:「喬叔叔,您嘗嘗味道。」
喬衛東接過盤子,咬了一口——牛肉烤得外焦里嫩,醬料鹹甜適中,還帶著炭火的香氣。
「香!」
他豎起大拇指:「珩珩,你這手藝,開燒烤店絕對火!」
「他開什麼燒烤店啊。」
喬英子吐槽:「他的時間比金子還貴,一分鐘幾萬美金上下,用來燒烤多浪費。」
「也是。」
喬衛東點點頭,又吃了口肉,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小季,你那公司……員工都聽你的嗎?你才十八歲,他們服你?」
季珩珩在喬英子旁邊坐下,也拿了串肉:「剛開始肯定有人不服,但公司看的是能力,不是年齡,我證明了我能帶他們賺錢,能解決他們解決不了的問題,自然就服了。」
「怎麼證明的?」
喬衛東好奇。
「簡單。」
季珩珩說:「公司第一個月,我解決了三個技術總監幾年沒搞定的難題;
第二個月,談下了IBM的訂單;
第三個月,公司估值翻了上百倍。
這麼一來,還有誰不服?」
喬衛東聽得目瞪口呆:「你這……你這是開掛了吧?」
「算是吧。」
季珩珩謙虛的笑了笑:「運氣好,抓住了風口。」
喬英子在旁邊默默吃肉串,心裡卻清楚——季珩珩哪有說的這麼輕鬆。
他剛來美國那半年,幾乎沒在凌晨三點前睡過覺,白天在MIT上課做研究,晚上處理公司事務,周末還要去醫院看母親。
有一次視頻,她看到季珩珩眼睛裡的紅血絲,心疼得不行,他卻輕描淡寫地說「沒事,年輕人扛得住」。
這些苦,季珩珩從來不說。
他總是把最光鮮的一面展示給別人,背後的艱辛自己默默消化。
「季珩珩。」
喬英子突然叫他。
「嗯?」
「以後別太拼了。」
喬英子看著他,認真地說:「錢是賺不完的,身體要緊。」
季珩珩心裡一暖,揉了揉她的頭髮:「好,聽你的。」
喬衛東看著兩人互動,眼神複雜。
他一方面欣慰女兒找到了這麼好的男朋友,一方面又擔心——季珩珩的世界太龐大、太複雜了,英子這麼單純,能適應嗎?
「小季啊。」
喬衛東放下酒杯,語氣嚴肅了些:「叔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您說。」
季珩珩坐直了身體。
「你跟英子的事,叔是百分百支持的。」
喬衛東斟酌著詞句:「但你們畢竟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你這事業做得太大,樹大招風……叔是擔心,會不會有人對你不利?會不會連累到英子?」
這話問得很直接,但確實是喬衛東最擔心的事。
季珩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喬叔叔,我明白您的擔心。
所以我成立了安保公司,請了最專業的團隊。
英子在美國期間,二十四小時有人保護。
等您回國後,我也會安排人在北京暗中保護您和宋阿姨。」
「暗中保護?」
喬衛東一愣:「你是說……保鏢?」
「對,但不會打擾您的生活。」
季珩珩解釋道:「他們會保持距離,只在有危險的時候出手,您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他們的存在。」
喬衛東倒吸一口涼氣——這得是什麼級別的安保?國家領導人待遇吧?
「珩珩,你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喬衛東說:「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用不著這樣。」
「有必要。」
季珩珩語氣堅定:「我的身份特殊,難免會有人打主意,我不能讓任何人傷害我的家人。」
他說「家人」的時候,看了喬英子一眼,又看了喬衛東一眼。
喬衛東心裡一震。
他聽懂了季珩珩的意思——在季珩珩心裡,他已經算家人了。
這孩子的擔當,比他想像的還要重。
「行,叔明白了。」
喬衛東舉起酒杯:「那叔就一句話——保護好英子,也保護好你自己,你倆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一定。」
季珩珩也舉起酒杯。
三人碰杯,陽光灑在露台上,炭火噼啪作響,肉香四溢。
這一刻,喬衛東突然覺得,那些擔憂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只要兩個孩子彼此相愛,彼此扶持,有什麼坎過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