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秋夜,涼意已深。
季家老別墅的書房裡,燈光溫暖。
季珩珩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一份剛收到的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夜鶯」——他在華爾街的情報人員。
「國際醫藥聯盟(IMA)已成立特別工作組,針對星穹醫藥及基金會。
首輪行動:通過NGO發布調查報告,質疑基金會在發展中國家的資金使用透明度。
報告將於72小時後發布,已獲得多家國際主流媒體背書。」
書房門被輕輕推開,喬英子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看到季珩珩凝重的表情,她把牛奶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後,雙手搭在他肩上。
「又是壞消息?」
季珩珩把屏幕轉向她。
喬英子快速瀏覽完郵件,眉頭緊鎖:「他們動作真快。
你剛在國內簽完合作協議,他們就開始動手了。」
「意料之中。」
季珩珩揉了揉太陽穴:「我動了國內太多人的蛋糕。
不過……」
季珩珩冷笑一聲:「用透明度來攻擊我?他們選錯方向了。」
「你打算怎麼應對?」
「以透明對透明。」
季珩珩調出基金會的後台系統:「我們的每一筆支出、每一個項目、甚至每一支藥的流向,都有完整記錄,他們想玩輿論戰,我就陪他們玩。」
喬英子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有些擔心:「但公眾容易被帶節奏,一份『權威報告』加上媒體報導,很多人會先入為主。」
「所以我們要搶在前面。」
季珩珩拿起手機:「李銘,通知公關團隊,明天上午九點開緊急會議,另外,聯繫我們在各國的合作夥伴,我需要他們發聲支持。」
電話那頭,李銘的聲音帶著疲憊但依然堅定:「明白,季總,還有件事,剛收到消息,FDA那邊有人又在施壓,要求重新審查星穹-002的三期臨床數據。」
季珩珩眼神一冷:「又是那十三家?」
「不是,除了了他們,由IMA牽頭,聯合了二十多家藥企和行業協會,他們要求成立『獨立專家組』重新評估。」
「知道了,先處理輿論的事,FDA那邊我親自處理。」
掛了電話,季珩珩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喬英子輕輕為他按摩太陽穴,指尖溫柔。
「累了就休息會兒。」她輕聲說。
「不能休息。」
季珩珩握住她的手:「英子,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在推一塊巨石上山,每推一步,就有更多石頭滾下來。」
「但你在往上推。」
喬英子俯身,從背後抱住他:「而且你不是一個人,有李銘,有團隊,有季楊楊,有叔叔阿姨,還有我。」
季珩珩轉過身,把喬英子拉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謝謝你,英子。」
「謝什麼。」
喬英子在季珩珩懷裡悶聲說,「我只是做了女朋友該做的事,不過季珩珩,我有時候會想,你才十九歲,為什麼要扛這麼多?」
季珩珩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因為時間不等人,我媽媽等不起,那些患者更等不起,而且……」
季珩珩頓了頓:「我見過更壞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很多人因為沒有藥而死去,很多家庭因為一場病而破碎,我不想讓那個世界重演。」
喬英子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十九歲少年不該有的滄桑和決絕。
「你會改變那個世界的。」
喬英子認真地說:「我相信你。」
深夜十一點,書房的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是哥哥季楊楊,手裡還拿著兩罐啤酒。
「還沒睡?」
他推門進來,把一罐啤酒放在季珩珩面前:「我剛和德國那邊開完視頻,看到你燈還亮著。」
季珩珩接過啤酒,拉開拉環,泡沫湧出:「有點事要處理。」
季楊楊在他對面坐下,自己開了另一罐:「是IMA的事吧?我在專業論壇上看到了風聲,說有個『醫藥行業自律聯盟』要發布重磅報告。」
「消息傳得這麼快?」季珩珩挑眉。
「網際網路時代,沒有秘密。」
季楊楊喝了口啤酒:「你打算怎麼辦?」
「正面剛唄。」季珩珩簡單說了自己的計劃。
季楊楊聽完,若有所思:「輿論戰這塊,我有個想法,你知道現在年輕人最信什麼嗎?」
「什麼?」
「視頻,直播,真實記錄。」
季楊楊說:「你那些數據、報告,普通人看不懂,但如果把基金會在貧困地區的工作拍成紀錄片,讓患者自己說話,那比什麼報告都有力。」
季珩珩眼睛一亮:「有道理,我們在雲南、四川的試點項目下周啟動,可以派人跟拍。」
「不只是跟拍。」
季楊楊身體前傾:「要做就做大的,找專業團隊,拍成系列紀錄片,在視頻平台同步更新,名字我都想好了——《生命的通道》。」
喬英子也興奮起來:「這個好!還可以開直播,讓捐贈者實時看到他們的錢用在哪裡。」
三人越聊越起勁,完全忘記了時間。
直到書房門再次被推開,季勝利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眉頭微皺:「幾點了還不睡?」
三人這才看時間——凌晨一點半。
「爸,您怎麼起來了?」季珩珩趕緊起身。
「聽見你們還在說話。」
季勝利走進來,看了眼桌上的啤酒罐:「還喝酒?明天不用出去了?」
季楊楊吐了吐舌頭,把啤酒藏到身後。
季勝利在沙發上坐下,揉了揉眉心:「IMA的事我聽說了,剛才市委值班室接到通知,說有幾個外國記者申請採訪你,關於基金會透明度的問題。」
「來得真快。」季珩珩冷笑。
「珩珩,這事不小。」
季勝利神情嚴肅:「國際輿論很複雜,有些勢力想借題發揮,你要小心應對,不能給人留下把柄。」
「爸,我明白。」
季珩珩說:「我們的帳目清清楚楚,不怕查。」
「帳目清楚是一回事,輿論是另一回事。」
季勝利說:「這樣,明天我讓市委宣傳部的同志過來,幫你把把關,他們有經驗。」
「謝謝爸。」
季勝利看著兩個兒子,忽然嘆了口氣:「你們兄弟倆,一個在美國搞醫藥,一個在德國學汽車,本來都應該輕鬆快樂地過日子,現在卻要面對這些……」
「爸,這是我們自己選的路。」季珩珩說。
「我知道。」
季勝利點頭,眼裡有驕傲也有心疼:「但記住,無論遇到什麼,家永遠是你們的後盾,累了就回來,爸還在。」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季珩珩季楊楊鼻子一酸。
「爸……」
「行了,早點睡。」
季勝利站起身:「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楊楊,你睡樓下客房去,別吵你弟休息。」
「知道了爸。」
季勝利離開後,書房裡安靜下來。
季楊楊把最後一口啤酒喝完,拍了拍弟弟的肩:「睡吧,明天我陪你去公司。」
「哥,謝謝你。」
「兄弟之間,說這些。」
凌晨兩點,季珩珩終於躺上床。
喬英子已經睡著,呼吸輕柔。
他輕輕把她摟進懷裡,聞著她發間的清香,心裡漸漸平靜下來。
窗外,月光如水。
他想起了前世,也是這樣的夜晚,他獨自一人在醫院的走廊里,看著母親病危通知書上冰冷的字跡,無能為力。
而現在,他有了改變這一切的力量。
這就夠了。
哪怕前路再難,他也絕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