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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愚蠢的人類

2026-05-13 10:39:31 作者: 我予神明畫押

  不是趴著,不是蜷著,而是躺著。

  側躺,四仰八叉的那種,像人類在床上刷手機時的姿勢。

  一條前腿伸直,一條前腿彎著搭在自己肚子上,兩條後腿一隻伸展開、一隻微微蜷起。

  尾巴隨意地搭在窩邊,尾尖偶爾動一下。

  它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縮成一條細縫,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剛好落在它身上,像一個聚光燈把這隻橘白色的貓照得像一幅油畫。

  它的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發出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嚕聲。

  元寶先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季珩珩的——季珩珩的腳步它有意識地忽略,因為季珩珩的腳步意味著「鏟屎官來了」,可聽可不聽。

  它聽見的是來福的喘息聲。

  那個愚蠢的狗的喘息聲,粗重的、帶著口水音的那種喘息聲,每次出現都意味著麻煩。

  元寶的耳朵轉了轉,朝向門口的方向。

  然後它慢慢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在陽光下的照耀下顯得幾乎透明,瞳孔仍然是細細的一條縫。

  它看著門口抱著來福的季珩珩,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種「我知道你來了,但本大爺懶得動」的表情。

  那種「我允許你進入我的領地但不代表我有義務起身迎接你」的表情。

  那種「愚蠢的人類和愚蠢的狗」的表情。

  元寶看了兩秒,然後慢慢——非常非常慢——從側躺變成了坐姿。

  它的動作很優雅,沒有一絲多餘的浪費。

  

  先是前腿撐起上半身,然後後腿收攏,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什麼精心排練過的舞蹈動作。

  然後它在窩裡蹲了一會兒——像是在做一個「我到底要不要下去,迎接我的鏟屎官」的決策。

  最終,好奇心(或者飢餓感)贏了。

  它從窩裡站起來,弓著背伸了個懶腰。




  這個姿勢持續了大概三秒鐘,然後它收回身體,輕巧地從大貓窩裡跳下來。

  落地的聲音幾乎沒有,貓科動物的天性讓它的腳步輕盈得像風一樣。

  元寶從窩邊走到季珩珩腳邊,用了大概十幾步。

  每一步都走得不緊不慢,像是在走T台,尾巴高高翹起,尾尖微微彎曲,像一個小小的問號。

  它走到季珩珩腳邊,先用腦袋蹭了蹭季珩珩的小腿。

  蹭的時候,它的眼睛眯了起來,露出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但如果你仔細看,會發現它的耳朵始終朝向來福的方向——它蹭季珩珩的同時,也在監控著那個狗的動向。

  然後它開始繞圈。

  繞著季珩珩的腿來回走,從左腳走到右腳,從右腳走到左腳,身體不斷蹭過他。

  每蹭一次,就留下一點點它自己的氣味——那是一種無聲的宣言:這個人,被我標記了,是屬於我的專屬鏟屎官。

  來福則在季珩珩懷裡,居高臨下地看著腳邊的元寶。

  來福的眼神里混合了好奇和不屑。

  好奇是——這傢伙今天居然主動過來了,平時不是都懶得動彈嗎?

  不屑是——蹭什麼蹭,有什麼好蹭的,你看我,我在主人懷裡,你在腳邊,這就是差距。

  元寶似乎感受到了來福的眼神,抬起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來福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你幼不幼稚?

  來福哼了一聲,把腦袋轉開,但尾巴還是忍不住搖了搖。

  季珩珩看著這兩小隻的互動,忍不住笑了。

  他彎腰,把來福放在地上。

  來福一落地,立刻湊到元寶面前,鼻子湊近元寶的臉,使勁地聞。

  元寶往後退了一步,用那種「你離我遠點」的眼神看著來福,然後轉頭走了。

  但沒走遠。

  它走到季珩珩另一隻腳旁邊,坐下來,尾巴優雅地圍住前爪,像一個圓潤柔軟的白色靠墊。


  來福又湊過去,元寶又走了兩小步。

  就這麼一前一後,像是某種奇怪的舞蹈。

  季珩珩看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得了,你們倆別鬧了,先吃飯。」

  聽見「吃飯」兩個字,來福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它轉頭看向季珩珩,舌頭吐出來,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尾巴瘋狂搖擺,整條狗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從「好奇模式」一鍵切換到了「吃飯模式」。

  元寶也站了起來,但它表現得沒那麼明顯。

  它只是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但這個動作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因為平時它連站起來都懶。

  季珩珩走向廚房。

  身後跟著一條狗和一隻貓。

  來福的爪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又快又密,像是一串小鞭炮。

  元寶的腳步幾乎沒有聲音,它走在來福旁邊,隔了大約半米的距離,不遠不近,若即若離。

  季珩珩走到廚房,打開最左邊的柜子。

  柜子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貓糧和狗糧。

  貓糧是進口的天然糧,袋子是暗綠色的,上面印著一隻看起來很高冷的貓。

  狗糧是另一種進口糧,袋子是藍色的,上面印著一隻笑得合不攏嘴的金毛。

  旁邊還有一個密封罐,裡面裝著凍干——那是它們每周一次的加餐,今天不是加餐日,所以不吃那個。

  柜子下面放著兩個不鏽鋼碗,一高一矮。

  高的是狗碗,矮的是貓碗,都洗得乾乾淨淨,倒扣著晾著。

  季珩珩先把狗碗拿出來,放在地上。

  來福立刻湊過來,鼻子在碗邊嗅來嗅去,口水已經滴在地上,拉出一條細細的銀絲。

  「別急。」季珩珩拿過狗糧袋子,拉開封口。

  封口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濃郁的肉香味飄了出來。

  來福的鼻子瘋狂抽動,鼻孔一張一合,急促得像是小型鼓風機。

  它的前爪已經開始在地上刨了,像是在說「快點快點快點,我要乾飯」。

  季珩珩用量杯舀出兩杯狗糧,倒進狗碗裡。

  顆粒不大,褐色的,圓形的,散發著穀物專屬的香味。

  然後又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寵物專用的羊奶——那是元寶的。

  但來福看見那瓶奶,眼睛也亮了,因為它也愛喝。

  「別看了,這不是你的,你的後面給你倒。」

  季珩珩對來福說,來福聽不懂,但它在努力理解,歪著頭,耳朵一前一後地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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