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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久違的巴博斯

2026-05-17 16:11:18 作者: 我予神明畫押

  地下停車場裡,三輛車已經排成了一列。

  最前面是一輛黑色的路虎發現,改裝過的,車身比原廠高了一寸,輪胎換成了全地形的AT胎,車頂加裝了一個行李架,上面綁著兩個大號的防水行李包。

  這輛車是李銘和四個保鏢的,負責開路和殿後——李銘開這輛,走在最前面;另外四個保鏢開另一輛同款的路虎,走在最後面。

  中間是那輛啞黑色的巴博斯G900。

  季珩珩的車。

  最後面是另一輛黑色的路虎發現,和前車同款同色,像一個沉默的影子跟在隊伍最後面。

  車上有兩個保鏢和大部分的行李——兩個大箱子、一個寵物包、兩個裝著貓糧狗糧的袋子、一個裝著來福玩具的袋子、一個裝著元寶玩具的袋子,以及喬英子那個在便利店買的、現在已經從白色帆布袋變成了白色加黑色污漬的袋子——來福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把鼻子伸進去聞了一圈,留下了幾處濕漉漉的、圓形的印記。

  季珩珩把喬英子的行李放進巴博斯的後備箱,接過李銘遞過來的車鑰匙。

  鑰匙沒什麼特別的。

  黑色的塑料外殼,奔馳的星徽標,和普通G-Class的鑰匙一模一樣。

  巴博斯不喜歡在鑰匙上做文章,他們把所有的文章都做在了車裡——在引擎蓋下面那台V8雙渦輪增壓發動機里,在四根粗壯的排氣管里,在重新調校過的懸掛和剎車系統里。

  季珩珩拉開駕駛座的門。

  內飾是黑色的,納帕真皮,觸感細膩而溫潤。

  座椅的包裹性很好,坐進去的時候整個人被穩穩地托住,不是那種軟塌塌的陷進去,而是有支撐力的、像一隻手從下面托著你的那種舒服。

  中控台是碳纖維的,啞光的,摸上去有一種冷冷的、堅硬的質感。

  儀錶盤是機械的,不是液晶的——季珩珩特意選了機械儀錶盤,因為他覺得液晶儀錶盤沒有靈魂,指針的擺動才是車在和你對話的方式。

  他把座椅調整到最舒服的位置,系好安全帶,發動了引擎。

  V8發動機啟動的那一瞬間,整個車身微微震了一下,像什麼大型動物從沉睡中醒來,伸了個懶腰。

  排氣管發出一聲低沉的、渾厚的、像遠處的雷聲一樣的轟鳴,然後迅速降到了一個安靜但不消失的怠速聲。

  那聲音不大,但很有存在感,像一頭被拴住的猛獸在低聲喘息。

  喬英子拉開副駕駛的門,先把元寶的寵物包放在后座上,然後自己坐進來,系好安全帶。

  來福蹲在后座上,從兩個座位之間的空隙把腦袋探到前面來,鼻子湊到季珩珩的耳邊使勁聞了一下,然後縮回去,又探過來,又縮回去,反覆了五六次,才滿意地在后座上趴下來。

  元寶從寵物包里探出腦袋,看了看來福,看了看窗外,又縮回了包里。

  

  它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李銘的車已經發動了。

  路虎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一種和巴博斯完全不同的聲音——更粗糲、更低沉、更像一台工程機械。

  兩台發動機的聲音在地下車庫裡迴蕩,混在一起,像兩種不同的樂器在調音。

  季珩珩按下車窗,朝李銘做了一個手勢。

  李銘從後視鏡里看到那個手勢,點了點頭。

  車隊出發了。

  最前面的路虎先動了,輪胎碾過地下車庫的環氧地坪,發出細微的「嗡嗡」聲,車身平穩地駛向出口。

  季珩珩跟在後面,巴博斯的懸掛比普通G-Class更硬,過減速帶的時候車身會有一個乾脆利落的彈跳,不拖泥帶水。

  最後面的路虎等了兩秒,然後跟了上來,三輛車保持著一個默契的距離,像三顆被同一根線穿起來的珠子。

  地下車庫的出口是一個長長的斜坡,坡頂的鐵門緩緩升起,外面的光涌了進來。

  昆都的早晨,陽光是金色的。

  不是那種刺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的金色,而是溫和的、像蜜糖一樣濃稠的金色。

  那光照在巴博斯的啞黑色漆面上,沒有反光,沒有高光,只是讓那層黑色變得更深、更沉、更像一塊被陽光烘烤過的黑色石頭。


  季珩珩駛出地庫,匯入酒店門口的街道。

  車隊的隊形很快穩定下來。李銘在前面大概兩百米的位置,保持著勻速,既不會太快讓後面的車跟不上,也不會太慢讓後面的車失去視野。

  季珩珩在中間,車速表指針穩穩地停在六十公里的位置。

  後面的路虎保持著同樣的距離,像一個耐心的牧羊人趕著最後一頭羊。

  街道兩旁的藍花楹在晨光中投下斑駁的樹影,光斑從車身上滑過,一塊亮一塊暗,像有什麼人在用一隻巨大的手電筒來回掃射。

  來福從后座上站起來,前爪搭在車窗上,鼻子貼著玻璃,看著窗外流動的世界。

  它的呼吸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霧氣,然後又消散,再留下,再消散,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小學生在往玻璃上哈氣。

  元寶從寵物包里跳了出來。

  不是那種急切地、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而是慢慢的、從容的、像在做一件經過了深思熟慮的事情一樣跳出來。

  它先在后座上走了一圈,用爪墊踩了踩每一個位置,確認所有座位的軟硬度都在可接受的範圍內,然後走到來福旁邊,在離它大概二十厘米的地方蜷了下來。

  來福看了元寶一眼。

  元寶沒有看來福。

  來福把目光移回窗外,尾巴在座椅上掃了一下,正好掃過元寶的背。

  元寶的耳朵往後壓了一壓,但沒有動。

  季珩珩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

  車子駛入二環快速路,車道變寬了,車速提了起來。

  六十,七十,八十。

  巴博斯在八十公里時速的時候就像是在散步,發動機的聲音幾乎聽不見,車身穩得像貼在地上,只有窗外的景色流動的速度在提醒你這不是靜止的。

  二環快速路的兩側是昆明的新城區。

  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反射著晨光,整座城市閃閃發光。

  不是那種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的閃,而是一種乾淨的、明亮的、像剛洗過臉的年輕人一樣的閃。

  這座城市在生長,你能感覺到它在生長,像一棵樹的年輪在一天天加粗,不是突然的、跳躍的,而是持續的、穩定的、不聲不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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