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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珩哥,你說人為什麼要旅行

2026-05-18 04:48:16 作者: 我予神明畫押

  方一凡又開啟了直播。

  「家人們,我們現在在雙廊,洱海邊上最美的小鎮。」

  他把鏡頭對準洱海,「你們看,這個水,這個天,這個雲——我都不想回去了。」

  彈幕:

  「那就別回來了」

  「方猴兒你能不能把鏡頭轉過來我想看看那個女生」

  「哪個女生?」

  「就是那個穿黑色衛衣的」

  「林妙妙」

  「對對對,林妙妙」

  方一凡看著彈幕,表情微妙地變了。

  他把鏡頭慢慢轉過來,對準林妙妙。

  林妙妙正在看路邊攤上的手工銀飾,沒有注意到鏡頭。

  她的側臉在陽光下白得發光,睫毛很長,鼻樑很挺,嘴唇微微嘟著,專注地看著那些銀飾,像一幅被定格的畫。

  彈幕安靜了一秒——不是真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個東西」的、屏息凝神的安靜。

  然後炸了。

  「這個女生好好看!!!」

  「她是誰她是誰她是誰」

  「方一凡你跟她什麼關係」

  「快說快說快說」

  方一凡看著彈幕,張了張嘴,說了一句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話:「她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的聲音比平時小了一點,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

  那種變化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每天和他說話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林妙妙注意到了。

  

  她轉過頭,看向鏡頭。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眼神變了——那種變化太細微了,像是瞳孔放大了零點幾毫米,又像是眼睛裡多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看了方一凡一眼,然後轉過頭,繼續看銀飾。

  她拿起一對銀耳環,問攤主多少錢。

  攤主說了一個數字。

  她沒還價,直接掃碼付了。

  方一凡看著她付錢,舉著手機,忘了直播。

  彈幕又開始刷:

  「方猴兒你怎麼又不動了」

  「信號不好?」

  「他是不是又在看那個女生」

  「哈哈哈哈方一凡你完了」

  方一凡關掉了直播。

  傍晚的時候,他們在挖色鎮停留。

  挖色在洱海的最東端,是看日落的最佳地點。他們到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沉了,蒼山的輪廓在夕陽的逆光中變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洱海的水面被染成了金紅色,從岸邊到湖心,由近及遠,從金色到紅色到紫色到深藍,像一塊被暈染過的絲綢。

  季珩珩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

  來福跳下車,站在路邊,看著洱海。

  夕陽的金光照在它白色的毛髮上,把它照成了一隻金色的狗。

  它的尾巴慢慢地搖著,眼睛半閉著,整條狗沉浸在這片金色里,像是被什麼東西融化了。

  元寶也被喬英子抱了下來。

  它在喬英子懷裡,看著夕陽,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

  夕陽的光在它琥珀色的眼睛裡燃燒,像兩團小小的火焰。

  季珩珩靠在巴博斯的引擎蓋上,看著這一切。

  喬英子靠在他旁邊,把元寶抱在懷裡。來福蹲在他們腳邊,把腦袋擱在季珩珩的鞋上。

  遠處,季楊楊和黃芷陶並肩站在洱海邊。

  他們的距離很近,近到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

  夕陽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方一凡和林妙妙坐在路邊的石階上。

  方一凡拿著手機,但沒有開直播,只是在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林妙妙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那對銀耳環,在夕陽下看來看去。

  「好看嗎?」她問。


  方一凡看了一眼:「好看。」

  「你剛才不是說我買貴了嗎?」

  「貴是貴,好看是好看。」

  方一凡說:「兩回事。」

  林妙妙想了想,把耳環戴上了。

  銀色的葉片在夕陽下閃著光,綠松石的藍色被晚霞染成了暖黃色,像兩滴融化的琥珀掛在她的耳垂上。

  方一凡看著她戴上耳環的樣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只是把目光移開,看向遠處的洱海。

  但他的手,在石階上,往林妙妙的方向挪了大概五厘米。

  林妙妙的手,也在石階上,往方一凡的方向挪了大概三厘米。

  兩隻手之間還有兩厘米的距離。

  沒有人再挪了。

  林磊兒和王一迪在洱海邊拍照。

  王一迪站在水邊的石頭上,林磊兒蹲在地上給她拍照。

  他拍了很多張——正面、側面、背影、低頭看水的、抬頭看天的、被風吹亂了頭髮的。

  每拍一張他都會看看效果,不好看的刪掉,好看的留下,覺得特別好的會放大看細節,然後滿意地「嗯」一聲。

  「嗯」的聲音和季珩珩評價喬英子的照片時一模一樣——也許男人在看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好看的照片時,發出的聲音都是一樣的。

  太陽落下了蒼山。

  天邊只剩下一線金紅色的光,像一條細細的絲帶橫在天和山之間。

  洱海從金紅色變成了深藍色,又從深藍色變成了灰黑色,最終融入了夜色。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了起來,先是幾顆最亮的,然後是更多的、更密的、像撒了一把碎鑽在天上。

  「該回去了。」季珩珩說。

  沒有人動。

  「該回去了吧。」

  他又說了一遍。

  還是沒有人動。

  他看著這些人——季楊楊和黃芷陶站在水邊,方一凡和林妙妙坐在石階上,林磊兒和王一迪在石頭上收手機,喬英子靠在他肩上,來福蹲在他腳邊,元寶蜷在喬英子懷裡。

  他笑了一下,沒有再催。

  夜色徹底籠罩了洱海。

  水面上有漁火,星星點點的,像誰在黑色的綢緞上釘了一顆一顆的銀釘。

  遠處的蒼山完全看不見了,只有山頂的輪廓在星空的映襯下顯出一點點墨黑色的存在。

  方一凡忽然開口了:「珩哥。」

  「嗯。」

  「你說,人為什麼要旅行?」

  季珩珩想了想:「為了回來。」

  方一凡愣了一下:「回來?」

  「嗯。」

  季珩珩說:「走的時候是想離開,回來的時候是想留下。不走出去,怎麼知道自己想留在哪裡?」

  方一凡沉默了。

  他看著洱海的夜色,看著星星,看著旁邊坐著的林妙妙。

  他想起了自己在金陵的生活——排練、上課、直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在這個巨大的城市裡走來走去。

  他想起了今天——今天的陽光,今天的油菜花,今天的乳扇,今天的喜洲粑粑,今天的直播,今天的彈幕,今天的銀耳環,今天的落日。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但他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也是一個很好的答案。

  林妙妙在旁邊說了一句:「方一凡,你冷不冷?」




  「你穿這麼少,肯定冷。」

  「我真的不冷。」

  林妙妙看了他一眼,從包里拿出一件外套,遞給他。

  方一凡看了看外套,又看了看她,接過來了。他沒有穿上,而是搭在腿上。

  他的手在石階上,又往林妙妙的方向挪了大概兩厘米。

  林妙妙的手沒有挪。

  但她的手,在石階上,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地面。

  那一下很輕,像是無意。

  但如果有人在旁邊仔細看,會發現她的指尖點在石階上的位置,離方一凡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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