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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爆炸開的私信

2026-05-19 02:35:32 作者: 我予神明畫押

  發出去之後,季珩珩把手機收起來,走回喬英子身邊,坐下來,重新拿起筷子,開始吃他那碗已經徹底涼透了的米線。

  喬英子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也繼續吃。

  來福從地上站起來,把腦袋擱在季珩珩的腿上,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季珩珩放下筷子,揉了揉來福的頭。

  「沒事。」

  來福聽不懂。

  但它把腦袋往他掌心裡又拱了拱,拱得更用力了,像是要把自己嵌進去。

  元寶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季珩珩腳邊,用尾巴掃了一下他的腳踝。

  那一下很輕,輕到幾乎沒有感覺,但季珩珩感覺到了。

  他低下頭,看著元寶。

  元寶沒有看他。

  它蹲在他腳邊,尾巴優雅地圍住前爪,眼睛半閉著。

  它的呼嚕聲比平時大了一點。

  景洪的早晨很安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悶好,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

  陽光很好,空氣很濕,棕櫚樹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瀾滄江的水聲從遠處傳來,低沉而持續,像是什麼古老的、不會停歇的東西在呼吸。

  季珩珩吃完了那碗涼透了的米線,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露台邊上。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上午九點十七分。

  從陸曉露發出那條消息到現在,過去了七個小時。

  七個小時裡,那輛車可能已經開出了幾百公里。

  她可能已經到達了某個被鐵絲網圍起來的園區,可能在某個房間裡被沒收了手機,可能正在被一群陌生人審問,可能正在哭,可能已經哭不出來了。

  也可能她還活著。

  季珩珩把手機收起來,看著瀾滄江,看著江對岸的山,看著山那邊看不到的、被密林和謊言覆蓋的、那個他從未去過但已經在新聞里見過無數次的地方。

  他想起父親說過的那句話:「你在那個位置上,本身就是靶子。」

  也許吧。

  但靶子也有靶子的用法。

  比如現在。

  季珩珩的私信是在午飯前開始炸的。

  不是一條一條地來,是一波一波地涌,像漲潮時的海浪,前浪還沒退,後浪已經壓上來了。

  他坐在酒店餐廳的包間裡,面前擺著一桌傣味菜——烤魚、菠蘿飯、舂雞腳、酸筍煮牛肉——但他一口都沒動。

  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每隔幾秒就亮一下,新的私信像流水線上的產品一樣不斷湧進收件箱。

  喬英子坐在他旁邊,也放下了筷子。

  來福趴在他腳邊,元寶蹲在窗台上,包間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氣流聲。

  李銘站在包間門口,手機貼在耳朵上,正在和什麼人通話。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季總。」

  李銘掛斷電話走過來:「王建國那邊的人已經到景洪了,三十個人,都是好手,在邊境上等消息。張遠山說大使館那邊也在溝通,但需要時間。」

  季珩珩點了點頭,繼續看私信。

  大部分私信是粉絲髮來的,內容大同小異——有人告訴他小鹿出事了,有人問他能不能幫忙,有人只是轉發小鹿在群里那條消息,然後在後面加上一串哭泣或祈禱的表情。

  偶爾夾雜著幾條媒體的,語氣客套而急切,措辭小心而謹慎,既想拿到第一手信息,又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冒犯他。

  他一條都沒有回,但他都在看。

  然後他看到了一條不一樣的。

  發信人的ID叫「波哥真話」。

  頭像是一張自拍,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寸頭,皮膚黝黑,穿著一件迷彩短袖,背後是鐵皮屋頂和熱帶植物。

  他的直播間連結掛在了私信里,附了一句話:「季總,來直播間聊聊?」

  季珩珩盯著這個ID看了兩秒。

  波哥。

  這個名字他聽過。

  在那些關於緬北的新聞報導里,在那些從詐騙園區逃出來的倖存者的口述里,在那些被家屬轉發了無數次的尋人啟事下面。

  波哥,傳說中KK園區的二把手,據說在緬北混了十幾年,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血。

  他也直播,在抖樂上,有幾十萬粉絲,直播間裡經常掛著「正能量」「反詐」之類的標籤,但他真正在做什麼,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拿他沒辦法。

  他在緬北。

  他在KK園區。

  那是國境線之外的地方。

  那裡的法律不是龍國的法律,那裡的規則不是文明的規則。

  在那裡,一個人的命可以用數字標價,可以是一百萬人民幣,也可以是一顆子彈。

  季珩珩點進了波哥的直播間。

  畫面有些粗糙,像是用手機前置攝像頭拍的,光線不太好,波哥的臉在陰影里半明半暗。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polo衫,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露出脖子上一條粗粗的金鍊子。

  身後是一面白色的牆壁,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紙條,寫著「正能量」三個字,紅筆寫的,字跡潦草,像是在憤怒或興奮的狀態下一筆一划用力刻出來的。

  直播間的人數在跳。

  季珩珩進來的時候是三萬,等他點了關注,數字已經跳到了五萬,又跳到八萬,又跳到十萬。

  彈幕開始刷屏,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任何一條完整的句子,只能看到一片花花綠綠的、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的文字殘影。

  彈幕里有人在刷季珩珩的名字。

  有人在刷小鹿的名字。

  有人在刷「救救她」。

  有人在罵波哥。

  有人在求波哥能不能放人。

  有人只是在看熱鬧,發著各種和事件毫無關係的表情包和廢話。

  波哥對著鏡頭,嘴角叼著一根煙,煙霧從他的嘴角漏出來,在鏡頭前飄散。

  他沒有看彈幕——或者說他看了,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一個面對著一堵不停變換圖案的牆的人,已經習慣了那種眼花繚亂,學會了在其中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個信號。

  季珩珩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連線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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