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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計劃緬北

2026-05-20 03:43:14 作者: 我予神明畫押

  喬英子坐在床上,抱著枕頭,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知道季珩珩在打電話,知道這些電話很重要,重要到每一個字都可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她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問他「你要去哪裡」,不會在這個時候用任何方式增加他的負擔。

  她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穩穩地、像一棵在暴風雨來臨之前已經紮好了根的樹。

  季珩珩轉過頭看她,四目相對。

  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話。

  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一下,然後他轉回去,繼續撥第三個電話。

  王建國的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季珩珩說了三個字,王建國答了兩個:「待命。」「明白。」

  張遠山的電話響了兩聲,季珩珩說了四個字,張遠山答了兩個字:「材料準備好了。」「等我通知。」「明白。」

  星穹安保美麗國分部的負責人叫霍克,前海豹突擊隊成員,四十歲出頭,身上的傷疤比季珩珩見過的人還多。

  他的電話在深夜響起來,接起來的時候聲音清醒得像大白天,季珩珩只說了兩句話:「緬北,KK園區,三天後行動。」

  霍克答了一個詞,一個在戰場上意味著「收到命令、準備執行、不完成任務絕不返回」的詞:「Roger that。」

  非洲基地的負責人叫麥可,和霍克是同一個部隊出來的,只是退役後選擇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季珩珩打過去的時候他正在和獅子搶肉吃——這是他的原話。

  季珩珩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心情追問,只說了「緬北」兩個字,麥可就懂了。

  他不是一個需要很多信息才能行動的人,他的腦子像一台高性能的處理器,輸入越少,輸出越快。

  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李銘的。

  李銘的房間就在走廊的另一端,但季珩珩沒有叫他過來,而是選擇打電話。

  不是因為距離遠,而是因為這件事他需要在電話里說,需要在一種更正式的、更像下達命令的氛圍里說,而不是面對面、像朋友聊天那樣說。

  「李銘,明天一早,我要你調一批人過來。」

  季珩珩說:「國內星穹安保能調多少人?」

  李銘沉默了幾秒。

  他在計算,在評估,在腦海里快速梳理每一個人的狀態、裝備、位置,然後把分散的信息整合成一個準確的數字。

  

  「核心層,二十四小時內能到邊境的,三十人。」

  「夠了。」季珩珩說。

  李銘又沉默了幾秒。

  他不是一個會多問問題的人,但這一次,他問了。

  不是因為他想知道答案,而是因為他需要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季總,是去接人,還是去——」

  「去掃乾淨。」

  季珩珩打斷了他:「一個不留。」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季珩珩以為信號斷了。

  然後李銘說了一個字:「是。」

  那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和平時說的每一個「是」都不一樣。

  這個「是」裡面有一種東西,像是在塵封已久的箱子裡翻出了一件很久沒穿過的軍裝,拂去灰塵,穿上身,發現還是那麼合身。

  季珩珩放下手機,轉過身。

  喬英子還坐在床上,還抱著那個枕頭,還在看著他。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眼睛出賣了她——眼眶有一點點紅,是那種忍了很久、馬上就要忍不住、但還在拼命忍的紅。

  來福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喬英子腳邊,把腦袋擱在她腿上。

  元寶也從窗台上跳了下來,蜷在喬英子旁邊的床頭柜上,眼睛半閉著,但耳朵一直朝著季珩珩的方向。

  季珩珩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

  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不知道是因為空調溫度太低,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英子,有件事要跟你說。」季珩珩認真地說。


  「你不用說了。」

  喬英子說:「我都聽到了。」

  季珩珩微微一怔。

  「我不是故意聽的。」

  喬英子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怕驚醒什麼:「你打電話的時候沒有關門,我沒有離開房間,我只是坐在床上,聽到了。」

  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你要去緬北。」

  季珩珩看著她,沒有辯解,沒有否認,沒有說「你聽錯了」或者「沒那麼嚴重」。

  他只是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喬英子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那種嘩啦啦的、放聲大哭的眼淚,而是一種安靜的、無聲的、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一顆一顆往下掉的眼淚。

  她用手背擦了擦,但擦不完,越擦越多,越擦越急,最後她放棄了,讓眼淚自己流。

  季珩珩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他的手有些粗糙,指腹上有薄薄的繭,是長期握方向盤和健身磨出來的。那些繭划過她的皮膚,粗糲而溫熱。

  「我不讓你去。」

  喬英子說。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很用力,像是在和自己的軟弱對抗,「你是瘋子嗎?

  緬北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嗎?

  那些人是殺人不眨眼的,他們有槍,有刀,有軍隊,你一個普通人,你去了能幹什麼?你去了也是送死——」

  她沒有說完,因為她說不下去了。

  她低著頭,眼淚滴在來福的頭上,來福抬起頭,用舌頭舔了舔她的手背。

  它的舌頭很粗糙,濕漉漉的,溫熱的,一下一下地舔著,像是在說「別哭了別哭了別哭了」。

  「我要去。」

  季珩珩說。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沒有一絲猶豫,「不是因為我想去,是因為我必須去。那個人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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