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那經書上,文太后神色一軟。
垂眸看著文清清小手中捧著的經書。
心頭軟下來。
尋姑一看便知,太后心又軟了。
文太后嘆了口氣「尋姑,收下吧。」
能自己手抄經書,也是有心了。
聽到這話,文清清雙眼亮起。
只要太后收下木盒,就代表她還沒有被太后放棄。
文太后帶著雲棠進了庵堂。
文清清見狀,跟了進去。
庵堂內十分整潔,四周燃著香,到處充斥著香味。
尋姑將木盒打開,取出經書放在一側的案桌上,雲棠小臉突然皺了起來。
「棠寶,怎麼了?」
太后語氣溫和,抱著雲棠的手一頓。
尋姑也看過來。
小郡主該不會是不喜歡庵堂吧?
若是說出來,太后心裡定然傷心。
文清清見狀,眸光輕閃「姑祖母,小郡主肯定沒有別的意思,她可能,只是不習慣而已。」
這話,無疑更是在往文太后心上扎刀子。
說是在此地祈福,還不是被囚禁在這裡?
尋姑神色一緊。
「小郡主——」
她剛開口,雲棠清脆的聲音傳出「外祖母身上有黑氣呀!」
「它在偷吃外祖母的壽命跟氣運!」
『轟!』
文太后身子微僵。
尋姑噌的抬頭「小郡主,您,您說什麼?」
雲棠指著桌上的東西經書,又重複了一遍「這裡面,有不好的東西,借運。」
一旁的文清清,面色瞬間白了下來。
「你胡說!」
她衝上前,雙眼通紅「這是我給姑祖母親手抄的經書,不可能不好!」
文太后沒開口,而是坐在一側,目光沉沉。
「棠寶,你說這話,可有依據?」
文清清一聽,哭了起來「姑祖母,你相信我,我沒有…」
「清清,你莫哭,哀家不會冤枉你。」
雲棠從她懷裡哼哧哼哧爬上一側的案桌,直接拿起那捲經書
『撕拉』一下,直接將經書撕成兩半。
文清清氣紅了眼「你!你竟然敢把我的經書撕壞!」
『啪唧!』
不知什麼東西從那經書撕毀處的縫隙中掉下。
尋姑一眼看到,大步上前「這,這是什麼?」
「這是噬運蟲,是一隻幼蟲。」
雲棠緊擰著眉頭,舅舅那裡有噬運蟲,外祖母這裡也有。
這是想將大晟的氣運全都吃光?
「噬運蟲?!」
尋姑驚呼出聲。
文清清見她看過來,猛地搖頭「我,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雲棠嘟起嘴「你知道。」
「這東西上,有你的氣運,它吃過你的氣運,是你把它放進去的。」
「你…」文清清唇齒顫抖,一時間,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文太后沉著臉「清清,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姑,姑祖母,我真的不知道。」
尋姑冷下臉,榮殿下的女兒,定然是心思純善之人。
她上前一步。
「文小姐,太后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但她每次都讓太后失望。
文家也是如此。
以往清清小姐來這裡陪太后,文太后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覺得小姑娘不容易,這么小就要在繼母手底下討生活。
若她明白,就該跟文家那群欺負她的人斷了聯繫。
偏偏,她還對她那個繼母言聽計從。
她是年紀小,可也該看出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
文清清白了臉「姑姑,可我害怕,如果我不聽她的,她會打死我的!」
這話一出,文太后闔上眼。
心中說不失望是假的。
「那你可曾想過太后!」
尋姑被她這話氣得心口疼。
文清清囁嚅著,唇齒微動「她,她說,這個不會要了太后娘娘的命,只是想要借一點點氣運,讓她懷上孩子…」
雲棠小臉一冷「胡說八道!」
「人的氣運一旦被蠶食,就會變得倒霉,最終倒霉而死。」
「而且,這裡是太廟,大晟歷代的皇帝靈位都在這裡,噬運蟲吞噬的,可不僅僅是我外祖母的氣運!」
尋姑心頭一顫,想起先帝在世時,那些人對太后的批言。
禍亂整個大晟。
那…與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文太后顯然也想到了這個,下意識看向雲棠。
小姑娘仰頭「外祖母?你怎麼啦?」
文太后闔眸,輕輕搖頭「外祖母沒事。」
情緒漸漸回攏,掃向癱坐在地上的文清清「哀家雖對你沒那般熱絡,卻也待你不薄,如今,你竟然不悔改,將這種腌臢東西弄到哀家跟前!」
「甚至妄圖蠶食大晟國運,誰給你的膽子!」
她的嗓音逐漸揚起。
文清清淚眼汪汪「我…」
「尋姑,把她帶下去,仔細問清楚。」
事關大晟國運,她不能掉以輕心。
雖然痛恨先帝,但大晟不能亡。
「棠寶,謝謝你。」
文太后看著跟前軟糯糯的小姑娘,柔聲道。
「不客氣呀,外祖母。」
她揚手,將手裡的盒子遞給她「外祖母,這是棠寶給你的禮物~」
文太后愣住,早在雲棠進來的時候,她就看到小姑娘懷裡抱著個盒子。
竟然是給自己的禮物?
她心中頓時暖洋洋的。
「棠寶記得外祖母,外祖母很高興。」
景澤從一旁探出小腦袋「皇祖母,這可是小皇姑開出來的三彩石,很漂亮的!」
三彩石?
景澤語氣激動,下意識地,抬手打開面前的木盒。
一塊雕琢的精緻的三色翡翠掛墜便映入眼帘。
『嘶——』
「這…」
她倒吸一口涼氣。
「外祖母,這可是平安扣,您每天都要戴著嗷,能保護你噠~」
爹爹祖母舅舅哥哥們都有。
文太后聽到這話,抬手便將腰間的玉墜取下,換上雲棠送的這一枚。
「好,謝謝我們棠寶。」
雲棠又將地上的噬運蟲一腳踩死。
文太后只覺小姑娘可愛。
尋姑從外頭進來,一眼看到太后腰間的平安墜,又看到她臉上久不散的笑,心中瞭然。
太后娘娘,已經許久沒有笑得這般高興了。
自從入了太廟,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罪名』壓在她身上,她每日看著太后鬱鬱寡歡,心裡也擔憂。
現在小郡主來此,主子顯然高興不少。
時間過得極快,沒多久,天色便已經黯淡。
前院淨身齋戒的時間也已差不多.
文太后依依不捨。
「外祖母,棠棠明天再來陪你嗷~」
文太后輕笑「好。」
「阿澤,棠棠,我讓尋姑送你們回去。」
「外祖母,不用啦,我們認識路的。」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文太后剛準備轉身進庵堂,卻突然被人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