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柔月沒開口。
常柔嘉卻並不想了事,接著道。
「難道你不知道大哥的死對母親的打擊多大?你怎能說出這麼沒良心的話來?」
景瑤如今算是徹底看清常柔嘉。
當初的溫婉柔順怕都是裝出來的。
常柔月抬起頭,臉上多了幾個巴掌印,可見文英侯夫人方才用的力道有多大。
「母親,三公主乃是皇室中人,謀害皇室,可是重罪。」
這話一出,文英侯夫人身子顫了下,但又想起什麼,嘴硬道。
「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就算三公主是皇室中人,可她平白污衊我兒,難道就對了嗎?」
「我三姐姐才沒有污衊你!」
雲棠往前一個跨步,小手插秧,聲音軟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膽顫。
「你眉梢帶煞,眼尾帶勾,手沾血腥,是命中子嗣早夭之相。」
文英侯夫人聽到她這話,氣得唇齒顫抖「你,危言聳聽!」
常柔嘉也一臉譴責「小郡主,您小小年紀,怎能說出如此惡毒之話?」
「誰不知道我母親的樂善好施之名?」
雲棠一本正經地搖頭「我不會看錯。」
轉過頭看向常柔月「漂亮姐姐,你知道她不是你娘嗎?」
這話一出,景瑤臉色一變。
並不是擔心常柔月,而是此刻是在京城一眾命婦跟前,若棠棠說出什麼話,被傳出去變了味道就不好了。
「小棠棠。」
常柔月沒想到雲棠會突然看向她,聽到她這話後,心中驚詫。
此事還是前兩日突然被人戳穿,除了文英侯府的人,並沒有旁人知曉。
小郡主又是怎麼知道的?
常柔嘉聽到這話,目光閃爍。
若此時揭穿常柔月並非侯府嫡女一事,對她只有好處。
這臭丫頭,總算是看順眼了些。
「你胡說什麼?」
她還沒開口,文英侯夫人已經大步上前,死死地瞪著雲棠。
「阿月是我侯府嫡女,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的雙手攥緊又鬆開。
雲棠背著小手往前走了兩步,腮幫子微鼓「這漂亮姐姐身上的血脈,可不是你能壓得住的。」
聽到這話,常柔月心頭一跳。
「小郡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雲棠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漂亮姐姐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而你們侯府氣運衰竭,若她離開,你們侯府只會亡。」
久而久之的,甚至會被她的貴氣反噬,最終土崩瓦解。
文英侯夫人只覺眉頭突突地往外跳。
「胡說八道!」
常柔嘉心頭一跳,隨即嘴角慢慢揚起一抹弧度。
「母親,正好今日女兒請了位大師來此,一來是為我侯府祈福,二來便是去瞧一瞧咱們侯府有沒有髒東西。」
這小建築也算是幫了她一忙。
聞言,文英侯夫人睨她一眼。
「將大師請進來。」
遠處,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男子慢慢走過來。
「孫大師!」
看到來人,文英侯夫人神色一顫。
那孫大師一副高冷的模樣「侯夫人,咱們又見面了。」
說完,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停留在常柔月身上,神色大變。
文英侯夫人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心頭一緊。
「孫大師,您可看出了什麼?」
「侯夫人,上次我便瞧著侯府上似乎有異樣在,今日瞧見二小姐適才明了。」
「此言何意?」
「二小姐面露凶煞,乃孤寡克族之命!」
「什,什麼?!」
孫大師摸了摸鬍鬚,又高深莫測地看向常柔月。
「倒是大小姐,一派祥和之氣,勢必能旺侯府。」
雲棠聽到這話,雙眼瞪得溜圓。
「你這個半吊子的人,沒想到還能看出點兒來。」
「不過有一點你說錯啦。」
孫大師聽到耳邊的聲音,垂頭看去。
結果看到一個還不足他腿高的小不點。
聽到她的反駁,神色有些不耐。
「哦?那你倒說說本大師哪裡說錯了?」
「她的命,可不是祥和哦~」
常柔嘉攥緊手,趕緊轉移話茬「小郡主的意思是我不能旺侯府?」
「不啊,你能!」
雲棠接話接的十分麻溜。
常柔嘉臉上笑意逐漸放大,下一秒又聽到小姑娘的話。
「有你在,侯府絕對能亡!」
雲棠敢拍著胸脯保證。
文英侯夫人已經信了幾分。
常柔嘉可不會放過這個對自己有利的消息。
「母親,您想想,是不是妹妹入府後咱們侯府才壞事不斷的?」
「孫大師德高望重,他的話又豈會有假?」
一聽這話,文英侯夫人確實想起。
此前她以為常柔月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可前幾日,那穩婆突然跪地求饒。
說她女兒當時剛出生便咽了氣,怕她責罰,便抱了個外頭的女嬰代替。
可若仔細一想,確實在常柔月出生後,侯府一直經歷各種亂七八糟的事。
常柔月聽到這話,臉上一白。
文英侯夫人已經上前「阿月,侯府養你至今已是天大恩惠,為娘也是前幾日才知道你並非我親生女兒。」
「今日過後,你便離開侯府罷。」
「母親,這不過是江湖術士之語,您怎能信?」
「你莫亂叫!我不是你母親!」
「沒有你這白眼狼的女兒!」
常柔月面上似乎也並沒太多的憂傷。
只是不敢相信,養了自己多年的侯夫人,竟在人前露出如此癲狂的一面。
雲棠有些震驚「你們雖壓不住漂亮姐姐的命格,但有她在,你們亡的還慢一點兒!」
常柔嘉笑著上前「妹妹,你也聽到了。」
「就連小郡主都這麼說,看來你確實不適合再留在侯府,還是自行離去吧。」
景瑤聽到雲棠的話,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而且,她瞧著這常柔月十分順眼,不像大奸大惡之人。
雲棠砸吧下了嘴,張了張嘴。
眼中的震驚遲遲沒散去。
這文英侯府還真是奇怪,人家都怕死得早,他們是怕自己死得晚。
不過,反正她也不喜歡他們,亡就亡叭。
她邁著步子上前,走到常柔月面前,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
感受到衣服上傳來的垂墜感,常柔月垂眸,正好對上一雙水汪汪的眸子。
「小郡主?」
「漂亮姐姐,你想找到娘親嗎?」
常柔月瞳孔輕顫,常柔嘉已經開口。
「小郡主知道我妹妹的生母在何處?」
被那穩婆抱來的孩子能是什麼富貴?人家定然是什麼泥腿子!
她自然樂得見常柔月陷入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