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有掛開業的橫幅或者做宣傳嗎?」鄭潯佳繼續問。
「沒有,非常低調。」杜雪說,「但我聽隔壁裝修工人說,他們老闆打算搞一個非常盛大的開業酒會,邀請濱城上流圈子的闊太太們來捧場。」
「酒會?」
「對。」杜雪點頭,「而且聽說還請了模特走秀,準備了香檳酒水和茶歇,規格相當高。」
鄭潯佳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茶杯的杯沿。
她在腦子裡快速地分析著對方的策略。
鄭雲舒顯然是想借著齊家的名號和人脈,在開業的時候就打出聲勢,一炮而紅。
那些闊太太們,看在齊家面子上,開業當天肯定會來捧場。
只要來了,被奢華的裝修和精緻的服務一哄,買幾件衣服也是順手的事。
而且34號和32號緊挨著,客人很容易順便逛進隔壁。
如果鄭雲舒的東西性價比高、款式新穎,很可能會分流走棲枝的一部分客源。
但鄭潯佳轉念一想,又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鄭雲舒雖然有齊家的人脈,但她在經營上是個門外漢。
做女裝生意不是擺個攤、掛幾件衣服就能賣出去的,裡面的門道多了去了。
面料的選擇、款式的設計、尺碼的把控、庫存的管理、客戶的維護、售後的服務……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經驗和專業度。
鄭雲舒能砸錢搞豪華裝修,但未必能把生意做好。
「雪姐,你覺得她能對棲枝造成多大威脅?」鄭潯佳問。
杜雪想了想,誠實地說:「短期內肯定有影響。開業的時候她聲勢那麼大,客流量肯定不少。而且她的價格策略我還不清楚,如果她打價格戰,用低價搶客,咱們會比較被動。」
「但長期來看……」杜雪話鋒一轉,「我覺得她未必能做得過棲枝。咱們的客戶都是老客帶新客,口碑積累了這麼久,不是一朝一夕能撬動的。而且棲枝走的是原創設計和高定路線,這是咱們的護城河,她那種批量進貨的成衣店,很難做出差異化。」
鄭潯佳點了點頭,杜雪的分析和她想的差不多。
「潯佳,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杜雪有些焦慮地問,「要不要也搞個活動,提前做宣傳,穩住客戶?」
「不用。」鄭潯佳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堅定,「越是這種時候,咱們越不能自亂陣腳。」
棲枝走到今天,靠的是品質和口碑,還有就是對每一位客戶的用心服務,這些東西,是其它新開的店鋪砸再多錢、搞再大的排場,都買不來的。
「我們現在要做的,別去盯著她怎麼做,先把我們自己的事情做到極致。」
「你回去跟蘇婉和小小說一聲,隔壁開業的時候,不管她們搞什麼陣仗,咱們店裡的人都不許去湊熱鬧,也不許在背後議論。做好自己的接待,保持我們的格調。」
「明白,我回去就跟她們開個小會。」杜雪點頭答應。
兩人又聊了一些春裝上新的細節,直到中午,鄭潯佳留杜雪在家裡吃了頓便飯。
下午一點多,杜雪準備離開去店裡。
「潯佳,你好好休息,店裡的事交給我和慧姐。」杜雪在玄關換鞋,「等你身體徹底恢復了,斷了奶,咱們再一起去店裡大幹一場。」
「好。」鄭潯佳送她出門。
看著杜雪開車離開,鄭潯佳轉身回到客廳。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已經開始抽出新芽的桂花樹。
其實,她剛才對杜雪說的那番話,一半是理智的分析,一半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面對鄭雲舒的挑釁,說心裡完全沒有波瀾是不可能的。
但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在鄭家任人擺布的小女孩了。
既然鄭雲舒想玩,那就陪她玩玩。
看看在這條梧桐路上,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後。
晚上的時候,主臥的暖黃壁燈亮著,鄭潯佳盤腿坐在床上。
她懷裡抱著一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白皙的臉上。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純棉睡裙,因為已經開始慢慢斷奶了,不需要再穿那種前開扣的哺乳睡衣。
長發隨意地用一根絲絨發圈綁在腦後,垂在肩頭,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
浴室里傳來水聲,厲鋒在洗澡。
她正在敲打著鍵盤,寫棲枝春季新款的公眾號推文草稿,同時還在梳理下個月線上預售的活動方案。
隔壁的鄭雲舒來勢洶洶,她嘴上說著不急,但行動上絕不會怠慢半分。
浴室的門被推開,厲鋒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走了出來。
他只穿了一條深灰色的家居長褲,上半身赤裸著。
寬闊的肩膀、飽滿的胸肌,還有那壁壘分明的八塊腹肌上,掛著幾顆沒擦乾的水珠。
隨著他的走動,水珠順著人魚線沒入褲腰,畫面極具張力。
他一邊用毛巾隨意地擦著短髮,一邊走到床邊。
目光落在床上那個專心致志的小女人身上,厲鋒擦頭髮的動作頓住了。
鄭潯佳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眉頭微微蹙著,嘴唇無意識地輕輕抿起。
產後一個多月,她的身材雖然還沒完全恢復到孕前的纖細,但褪去了少女青澀後、多出來的純欲和嬌態,反而更加致命。
尤其是在這種暖光下,她整個人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散發著一種讓人想要揉捏把玩的溫潤感。
厲鋒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那股躁動。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還在忙?」他聲音低沉,帶著剛洗完澡後的沙啞。
「嗯,在寫春季新品的策劃方案。」鄭潯佳頭也不抬地回答,「馬上就寫完了,你先睡吧。」
厲鋒沒有說話。
他側過身,一隻手臂伸過去,將她連同電腦一起圈進懷裡。
「哎,你幹嘛呀?」鄭潯佳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手指停在鍵盤上,偏過頭看他,「我還沒保存呢。」
「先保存。」厲鋒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聲音悶悶的,「然後關掉。」
「可是我還有最後一段……」
「明天再寫。」他打斷她,大掌覆上她放在鍵盤上的手,強制性地幫她按下了保存鍵,然後合上了筆記本,放在床頭柜上。
他從身後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裡,寬厚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鼻尖埋進她頸側的長髮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身上的味道,還是那麼好聞。
「你今天怎麼……」鄭潯佳感覺到他異常的黏人,有些疑惑地想轉過頭。
「別動。」厲鋒的聲音更啞了,「讓我抱一會兒。」
他的大掌從她的腰側緩緩滑到小腹,隔著薄薄的睡裙,感受著她平坦而柔軟的肌膚。
「你最近瘦了。」他低聲說。
「有嗎?」鄭潯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還覺得沒有完全恢復呢。」
「已經緊實多了。」厲鋒的大掌在她小腹上輕輕揉了揉,「而且腰也細了。」
鄭潯佳被他這麼抱著,背後貼著他滾燙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時胸腔的起伏。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頰微微發燙。
「老公……」她的聲音輕了下來,「你是不是……」
「嗯。」厲鋒沒有否認,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