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南城雲鼎餐廳。
這家餐廳是濱城商務宴請的常用地點，環境雅致，包廂私密性好，菜品也做得地道。
厲鋒準時到達，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件黑色休閒西裝。
簡約低調，卻掩不住他周身那股強勢的氣場。
李經理早就在包廂門口等著了，看到厲鋒，立刻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厲總，您來了！」李經理伸出手，「久仰大名，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
厲鋒和他握了握手。
李經理看起來四十出頭，中等身材，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容。
「李經理客氣了。」厲鋒語氣平淡，「您說您們老闆也在？」
「是的是的。」李經理趕緊讓開身位，「厲總，裡面請。」
包廂很大，裝修古樸雅致，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中間是一張能坐十幾個人的圓桌。
但此刻，圓桌邊只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男人穿著灰色中山裝，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頗有幾分儒商的氣質。
看到厲鋒進來，他立刻站起身，笑容溫和地伸出手。
「厲總，我是恆通的董事長周建國。久仰您的大名，今天終於有機會當面請教了。」
厲鋒和他握了握手。
「周總客氣。」
「來來來，厲總請坐。」周建國熱情地招呼道，「我已經點好菜了，都是濱城本地的特色菜，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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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落座。
厲鋒坐在主位，周建國和李經理分別坐在他兩側。
服務員端上茶水，又倒了三杯白酒。
「厲總。」周建國端起酒杯，「能請到您出來吃飯，是我的榮幸。我先敬您一杯。」
厲鋒禮節性地端起酒杯，和對方碰了一下，淺淺地抿了一口。
他不太喜歡應酬，尤其不喜歡在飯桌上推杯換盞、說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
但商場上的事，很多時候確實需要這樣的場合來維繫關係、交換信息。
「周總，李經理之前在電話里提到，恆通想和鋒行在南城匯項目上深度合作。」厲鋒開門見山，「能具體說說嗎？」
「好，那我就直說了。」周建國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厲總，我做物流這行二十多年了，最近這幾年越來越感覺到，傳統物流公司如果不轉型，遲早會被時代淘汰。」
「我們恆通在濱城和臨江有自己的車隊和倉儲，主要做商超配送。但說實話，運營效率一直上不去，旺季的時候人手不夠，淡季的時候車輛又閒置。成本居高不下，利潤越來越薄。」
他頓了頓，看著厲鋒，眼神里透著一絲真誠。
「我聽說鋒行同城的智能調度系統非常厲害，能根據訂單密度和騎手位置，動態分配運力。我想問問厲總，這套系統能不能用在我們這種傳統物流公司身上？」
厲鋒聽完，沉思了片刻。
「技術上可以。」他說，「但前提是，你們的訂單數據和車輛數據要全部接入我們的系統。而且，你們的業務流程也需要做一些調整，配合系統的算法邏輯。」
「這個沒問題！」周建國立刻點頭，「只要能提高效率、降低成本，該改的我們都改。」
「另外，」厲鋒補充道，「系統接入是有成本的。前期需要投入技術團隊做適配開發，後期還要有運維和數據分析支持。這些，都需要計入合作成本。」
「應該的應該的。」周建國笑著說，「厲總，我們恆通不差這點錢。只要效果好，該花的錢我們一定花。」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技術細節和合作模式。
周建國問得很仔細，從訂單接入、數據打通、車輛調度，一直聊到成本分攤和收益分成。
厲鋒發現，這個周建國雖然看起來像個儒雅的老闆，但對業務的理解很深，問的問題也都很專業。
顯然不是個只會花錢、不懂業務的外行。
聊了大概半小時，菜陸續上桌了。
周建國招呼厲鋒吃菜，又讓李經理給厲鋒倒茶。
「厲總，嘗嘗這道松鼠鱖魚，是這家店的招牌。」
厲鋒夾了一塊，味道確實不錯。
「厲總，我再敬您一杯。」周建國又端起了酒杯。
厲鋒本來不想再喝，但看對方態度誠懇，也不好拂了面子，便又淺淺地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的女服務員端著一壺熱茶走了進來。
「周總，您要的鐵觀音。」
「好，放這兒吧。」李經理指了指桌上的空位。
女服務員走到桌邊，正準備放下茶壺，腳下忽然一個踉蹌，身體失去平衡，手裡的茶壺直直地朝厲鋒的方向傾斜過去。
「嘩啦——」
滾燙的茶水潑灑而出。
厲鋒反應極快，立刻往後一仰，避開了大部分茶水，但還是有一些濺到了他的襯衫袖口和褲腿上。
「對不起對不起！」女服務員嚇得臉色慘白，趕緊放下茶壺，手忙腳亂地想要用毛巾幫厲鋒擦拭。
「厲總！您沒事吧？」周建國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歉意和緊張，「真是太抱歉了！這服務員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轉頭對李經理說：「快，讓她去拿毛巾和乾淨衣服！」
「是是是。」李經理也趕緊站起來，對女服務員說，「你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拿東西！」
女服務員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李經理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厲鋒。
「厲總，您先擦擦。」
厲鋒接過紙巾，神色平靜地擦了擦袖口。
茶水不算多，衣服也沒有濕透，只是有些不太舒服。
「沒事。」他淡淡地說。
「實在是太抱歉了。」周建國滿臉歉意，「這家餐廳平時服務一直很好，今天怎麼會出這種差錯……」
不到兩分鐘，女服務員拿著一條乾淨的白色毛巾和一套備用的襯衫跑了進來。
「厲總，真的非常抱歉！」女服務員鞠了一躬，「這是乾淨的毛巾和衣服，您要不要去洗手間換一下？」
厲鋒看了一眼袖口，茶水已經擦得差不多了，褲腿上的水漬也不明顯。
「不用了。」他說，「繼續吃飯吧。」
「那……那我再給您倒杯茶。」女服務員小心翼翼地拿起另一隻茶壺，給厲鋒倒了杯茶。
李經理在旁邊幫忙遞毛巾，趁著厲鋒低頭擦拭袖口的時候，他的目光快速地掃過厲鋒的肩膀。
李經理眼神一動，裝作很自然地伸手幫厲鋒拍了拍肩膀。
「厲總，您肩膀上有點茶漬。」他說著，手掌在厲鋒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厲鋒沒有多想，點了點頭：「謝謝。」
李經理收回手，手心裡已經捏著兩根厲鋒的頭髮。
他神色不動，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
「厲總，實在是不好意思。」周建國再次道歉，「今天這頓飯，我請了。另外，我讓餐廳經理過來給您道歉，您看行嗎？」
「不用了。」厲鋒擺了擺手，「就是點茶水，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們繼續聊合作的事。」
「好好好。」周建國笑著點頭。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又恢復了正常。
周建國和厲鋒繼續聊著合作細節，李經理在旁邊偶爾插兩句話，配合得恰到好處。
晚上九點，飯局結束。
厲鋒和周建國、李經理在餐廳門口告別。
「厲總，今天聊得很愉快。」周建國握著厲鋒的手，「回頭我讓李經理把合作方案整理一下，發給您審閱。」
「好。」厲鋒點頭，「那就先這樣，周總慢走。」
「您也是。」
厲鋒上了自己的車，發動引擎，駛離了餐廳。
周建國和李經理站在餐廳門口，目送著他離開。
等厲鋒的車徹底消失在夜色里，周建國轉頭看向李經理。
「拿到了？」
李經理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小小的透明密封袋，裡面裝著兩根黑色的頭髮。
「拿到了。」
周建國接過密封袋，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做得不錯。」他說，「明天一早，你親自把這個送到秦董指定的地方。記住，不要經過任何第三方的手。」
「明白。」李經理鄭重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