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太太。」秦北簡放下茶杯，「如果您不介意，我想替北辰再邀請您參加一次正式洽談。地點和接待團隊都可以重新安排，具體條件也會按照品牌實際需求重新商議。」
「這件事我會和厲鋒商量。」鄭潯佳回答得很穩，「棲枝是否入駐，還是要看合同和商業條件。秦董的好意，我會轉達給他。」
「應該的。」
秦北簡沒有強求。
他知道，今天能夠坐在這裡和鄭潯佳平靜交談，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另外，」他看了一眼樓梯方向，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了些，「小孩子剛開始接觸外面的環境，確實需要謹慎。朝暉半島的安保很好，圓圓平時出門，最好還是帶熟悉的月嫂和司機。」
鄭潯佳點點頭：「我們平時都很注意。」
「那就好。」
秦北簡想說，他可以給孩子安排更專業的醫療和安保資源，可以給她準備一套兒童保險，可以在北辰旗下的醫院留一位兒科專家。
可這些話，他一句都沒有說出口。
說得越多，越容易讓人覺得他另有所圖。
而他現在最不願意做的，就是嚇到這個兒媳婦。
「秦董，您喝茶。」鄭潯佳主動給他續了一杯，「今天的事情既然已經解決，就不必再放在心上了。」
秦北簡接過茶杯，指尖微微一頓。
她竟然真的沒有繼續計較。
這樣的脾氣和分寸，實在難得。
秦北簡心裡那股喜歡越來越深。
他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如果厲鋒暫時不願意認他，鄭潯佳也不願意接受他這個公公，那麼，他是不是可以換一種身份，先把這個姑娘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認她做乾女兒。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再也壓不下去。
鄭潯佳不知道秦北簡心裡的打算，只覺得這位傳聞中高高在上的秦二爺，今天意外地平和，甚至有些親切。
她送他到門口。
秦北簡站在院門外，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溫暖的別墅。
「厲太太，打擾了。」
「秦董慢走。」
他沒有立刻上車，目光又往樓上看了一眼。
他的孫女正在裡面睡覺，也許剛才已經醒過一次，正被月嫂抱在懷裡哄著。
秦北簡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最終還是克制住了上樓看孩子的衝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不能因為自己的急切，再給厲鋒一家帶來壓力。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朝暉半島。
車裡，老周轉過頭，看著秦北簡若有所思的神情，試探著問：「秦董，您是不是很喜歡厲太太？」
秦北簡望著窗外，過了很久，才低聲回答：「她是個好孩子。」
「如果她願意，我想認她做乾女兒。」
老周微微一怔。
片刻後，他露出了一絲笑意。
第二天上午九點，鄭潯佳正在餐廳陪圓圓吃輔食，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封來自北辰集團的正式郵件。
正文比前一天收到的邀請函詳細許多。
北辰集團商業運營中心已經重新安排了對接團隊，邀請她於下午兩點前往北辰集團南區項目部，就棲枝入駐事宜進行正式商務洽談。
郵件後面還附了新的鋪位方案、租賃條款以及品牌扶持政策。
鄭潯佳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次的條件，比上一份好得明顯。
品牌方可以選擇三樓女裝區的兩個鋪位，其中一個緊鄰主中庭，另一個靠近主入口的扶梯口。
面積從八十平到一百二十平不等，北辰還可以根據棲枝的定位，為品牌提供獨立門頭和櫥窗展示位。
租金也重新調整過。
基礎租金從每平方米每天八塊，降到了七塊二。前六個月免基礎租金，只收取物業費和商場公共推廣費用。裝修期延長到四個月，商場還可以提供一部分開業推廣資源。
如果棲枝入駐，北辰會在商場官方公眾號、會員系統和開業宣傳冊上，給出固定的品牌曝光位。
「太太，圓圓吃飽了。」李姐在旁邊輕聲提醒。
鄭潯佳回過神，低頭看向餐椅里的女兒。
圓圓正張著小嘴，臉上沾了一點南瓜米糊，小手抓著餐盤邊緣，眼睛還牢牢盯著媽媽手裡的小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剩下半勺米糊餵進了女兒嘴裡。
圓圓咽下去後，滿足地砸吧了兩下嘴。
上午十一點，鄭潯佳把郵件轉給了陳慧。
陳慧看完之後，立刻打了電話過來。
「北辰這是下了血本啊。」她開口便說，「前六個月免基礎租金，七塊二一平方米一天，還給官方推廣位。潯佳，這個條件比一般品牌拿到的招商政策好太多了。」
「所以才要更謹慎。」鄭潯佳說，「今天你陪我去。重點看合同里的續租、遞增、撤場和違約條款，別只看免租期。」
「我明白。」陳慧語氣很快嚴肅下來，「另外，入駐之後的裝修標準和品牌管理要求，也要問清楚。大型商場最麻煩的不是租金，而是各種管理費、推廣費和強制活動。」
「還有品牌之間的排他條款。」鄭潯佳說，「他們既然說三樓女裝區要避免同質化，就要寫明白。不能今天說不引進相似品牌，明天又往我們旁邊塞一家。」
「對，這一條必須落到合同上。」
兩人約好下午一點半在南區項目部會合。
鄭潯佳午飯後回房間換衣服。
今天她沒有選擇太過柔軟的裙裝，而是穿了一套淺灰色的真絲西裝，裡面搭一件珍珠白的針織衫，腳上是低跟尖頭鞋。
頭髮盤成利落的低髻，耳朵上戴的是小巧的珍珠耳釘。
沒有孩子在身邊，她整個人的狀態也從溫柔的媽媽切換回了棲枝主理人。
臨出門前，她又去嬰兒房看了一眼。
圓圓剛睡醒，正被李姐抱在懷裡喝奶。
看到媽媽進來，小傢伙立刻鬆開奶嘴，朝鄭潯佳伸手。
「媽媽今天出去談點事情，圓圓在家乖乖的，晚上媽媽就回來。」
圓圓眨了眨眼，小手抓住媽媽的衣領不肯鬆開。
鄭潯佳心裡軟了一下，還是輕輕掰開她的手指，交給李姐。
「太太放心去吧。」李姐笑著說，「家裡有我和劉姐，圓圓不會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