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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2026-10-02 14:51:25 作者: 海盈

  偏廳的休息區里,人流漸漸散去,大部分賓客已經移步到了外面的草坪上參加冷餐會。

  厲鋒正低頭幫鄭潯佳整理披肩,忽然,一陣略顯遲疑的腳步聲在他們身側停了下來。

  「厲總……潯佳。」

  鄭潯佳轉過頭,看到了站在幾步開外的鄭元山和周如月。

  鄭元山穿著一身西裝,兩鬢的白髮比幾年前多了不少,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有些佝僂。

  他看著厲鋒,眼神里透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敬畏和尷尬。

  周如月站在他身邊,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絲絨手包,眼眶微微發紅,目光死死地黏在鄭潯佳身上,像是有千言萬語,卻又不敢輕易開口。

  厲鋒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身,將鄭潯佳半擋在身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鄭元山,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毫不掩飾的漠然。

  「鄭總,有事?」厲鋒的聲音低沉,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鄭元山被這聲「鄭總」叫得心裡一顫。

  從前,這個年輕人在他家裡當保鏢。

  而現在,兩人的身份地位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厲鋒是估值十五億的網際網路新貴,是秦二爺親自邀請的座上賓。

  而他鄭元山,不過是一個苦苦支撐著一個財務緊張的建材公司的半大老頭。

  在商場上,身價就是底氣。

  鄭元山在厲鋒面前,甚至連大聲說話的底氣都沒有了。

  「厲總……」鄭元山勉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搓了搓手,「剛才在台上,看到你代表捐贈人發言,講得真好。沒想到你也是這家福利院出來的,真是……年輕有為啊。」

  這種沒話找話的寒暄,顯得極其蒼白無力。

  厲鋒沒有接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他永遠不會忘記當初發生的一切。

  他和鄭潯佳被鄭雲舒下藥,兩人一無所知發生了關係。

  當鄭家人踹開房門,指著他們的鼻子破口大罵時,鄭元山和周如月那副嫌惡、鄙夷、甚至覺得丟盡了臉面的嘴臉,他這輩子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們沒有去查明真相,沒有去關心鄭潯佳是不是受了委屈,而是毫不留情地將她像扔垃圾一樣趕出了鄭家大門。

  如果不是他拼死護著,如果不是他咬著牙在商場上殺出一條血路,鄭潯佳現在會過著什麼樣的日子?

  現在看到他發跡了,看到鄭潯佳成了秦二爺的乾女兒,就想跑來緩和關係?

  晚了。

  「鄭總如果只是想說這些客套話,那大可不必。」厲鋒的語氣冷硬如鐵,沒有留半點情面,「我太太站久了會累,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們先失陪了。」

  他說完,攬著鄭潯佳的腰就要轉身離開。

  「潯佳!」

  周如月終於忍不住了,她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試圖去拉鄭潯佳的手。

  鄭潯佳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

  周如月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看著眼前這個光彩照人的年輕女人。

  珍珠白的真絲長裙,精緻的鑽石耳釘,冷白皮的臉龐瑩潤透亮,渾身散發著一種被極度寵愛和優渥生活滋養出來的嬌貴與從容。

  這還是她那個從小養在身邊、性格溫軟、動不動就喜歡撒嬌的女兒嗎?

  周如月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失落和後悔。

  當初把鄭潯佳趕出家門後,她其實也後悔過。畢竟是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孩子,二十年的感情,怎麼可能說斷就斷?

  可是鄭雲舒回來了,那是她的親生骨肉。

  鄭雲舒在外面吃了那麼多苦,她覺得虧欠,所以把所有的母愛都傾注在了鄭雲舒身上。

  她以為,鄭潯佳跟著那個窮保鏢,肯定會過得很慘,遲早有一天會哭著回來求他們收留。

  可她錯了。

  鄭潯佳不僅沒有落魄,反而過得比在鄭家時還要好。

  甚至,比嫁入齊家的鄭雲舒還要風光。


  「潯佳……」周如月的聲音顫抖著,「你……你生了寶寶?是個女孩嗎?長得像你還是像厲總?」

  她努力想找一些家常的話題,試圖喚起鄭潯佳對過去那點微薄的親情記憶。

  鄭潯佳看著周如月那張帶著討好和愧疚的臉,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她曾經真的很愛這個養母。

  在鄭雲舒沒有回來之前,周如月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給她買最漂亮的裙子,教她彈鋼琴,帶她去參加各種名媛聚會。

  可當真相揭開,當血緣的羈絆戰勝了二十年的養育之恩時,周如月放棄了她。

  鄭潯佳不怪她。

  畢竟,血濃於水是人之常情。

  但她也無法原諒,在她被趕出家門後,和厲鋒在出租屋裡過得拮据。

  鄭潯佳在陳慧這裡得到了一份模特工作,周如月卻威脅陳慧,讓陳慧辭退她。

  「是個女孩,長得像我。」鄭潯佳語氣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對待陌生人的禮貌和疏離。

  「鄭太太,謝謝您的關心。如果沒別的事,我和厲鋒先走了。」

  鄭太太。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周如月的心上。

  她不再叫她「媽」了。

  哪怕是叫一聲「阿姨」,也比這句冷冰冰的「鄭太太」要好受得多。

  周如月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潯佳,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周如月哭著說,「當初……當初是我們不對,我們不該那麼衝動就把你趕出去。你爸這幾年也一直很後悔,他……」

  「鄭太太。」鄭潯佳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沒有怪你們。」

  「你們養了我二十年,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當年離開鄭家的時候,我就說過,我欠你們的,已經還清了。從那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我現在有自己的家庭,有愛我的丈夫,有可愛的女兒。我過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後悔。」

  鄭潯佳看著周如月,眼神清澈而坦蕩。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大家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結局。」

  說完,她轉頭看向厲鋒,微微一笑:「老公,我們走吧。」

  「好。」

  厲鋒攬著她的腰,沒有再看鄭元山和周如月一眼,帶著她徑直走出了偏廳。

  鄭元山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臉色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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