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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讓我來看你,順便拿點兒東西

2026-10-01 03:13:22 作者: 錦瑟瀾

  昏暗的燈光中。

  方彥池躺在床上,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

  他剛手術完就從醫院逃了出來。

  沒有止疼泵,沒有消炎藥,再加上路上又受了顛簸。

  回來後傷口就又發炎了。

  他自己簡單處理了一下,口服了幾顆消炎藥,就躺下了。

  結果還是開始發燒。

  他忍著疼,從床上緩緩坐了起來。

  準備去倒點兒水。

  他在的是以前買下,寫在別人名下的一處房產。

  但一直沒人居住。

  也沒人知道。

  但這是以前的自信。

  現在,他不敢賭。

  江敘白的城府出乎他的意料。

  他怕對方查到這裡,哪怕是開個燈他都燈光暴露自己。

  方彥池摸著黑,往客廳走去。

  

  結果一出臥室,就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誰?」

  他立刻繃緊神經。

  手也下意識摸到了褲兜。

  「這麼快就不認識我了,方副市長?」女人輕笑一下,「不對,我現在該稱呼你為池哥了吧!」

  聽到是熟悉的聲音。

  方彥池鬆了一口氣,卻沒萬全放鬆。

  他就站在臥室門口:「你找我幹什麼?這個時候還是謹慎些的好。」

  女人笑了兩聲。

  「池哥,你還真是官兒當久了,都快忘了自己的來時路了。我陪你演了那麼久的戲,你不會以為我只是想跟你要錢吧?」

  「路爺讓我來看看你,順便,拿點兒東西!」

  方彥池本就虛軟的身子微微發晃,額角的細密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術後撕裂般的痛感順著肌理蔓延全身,每一寸骨頭都透著酸脹的鈍痛。

  但他半點不敢鬆懈。

  剛松下去的神經,瞬間再度緊繃如弦。

  這條路他走了數十年,風生水起過,也機關算盡過,最懂人心叵測,最不信無事殷勤。

  看他只是託詞。

  重點是後一句。

  「拿東西?」方彥池低聲重複一遍,嗓音沙啞乾澀,帶著發燒後的微弱氣音,卻清冷銳利,「我如今亡命逃竄,一無所有,還有什麼東西,值得他路三大費周章派人來取?」

  沙發上的女人慵懶靠著沙發背,隱在濃重的黑暗裡,只露出一截纖細的輪廓,笑聲輕佻又涼薄,帶著幾分看透人心的譏諷:「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若沒有路爺幫你鋪路,你的仕途也不可能走的這麼順利,池彥方,別跟我玩兒花樣,後果你承擔不起。」

  方彥池冷哼一聲:「我不是被嚇大的,反正我如今一無所有,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方彥池這句話說得孤注一擲,帶著絕境之人破罐破摔的狠戾。

  可虛啞顫抖的嗓音、止不住泛白的唇色、身形搖搖欲墜的孱弱,早已出賣了他的底氣。

  黑暗裡,女人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沒有半分暖意,涼颼颼漫在空曠死寂的客廳里,像淬了毒的夜風,刺骨陰寒。

  「一起完蛋?」

  她緩緩收起慵懶的姿態,上身微微前傾,隱沒在陰影里的眼眸驟然銳利,死死鎖著門口強撐硬氣的男人,字字誅心。

  「你太看得起現在的自己了。你以為你還有魚死網破的資格?」

  「你現在高燒不退,傷口感染崩裂,連站穩都費勁。不用江敘白的人找來,不用我們動手,再拖十二個小時,你高燒敗血症、傷口潰爛,自己就會死在這黑漆漆的空房子裡,爛得無聲無息,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方彥池心口一沉,腹部撕裂的傷口驟然劇痛,疼得他下意識蹙眉,指尖死死攥緊身側的門框,指節泛白用力。

  他嘴上強硬,心裡比誰都清楚,對方說的是實話。

  他撐不了多久。

  女人看著他隱忍痛苦的模樣,笑意更冷,慢條斯理地拋出最致命的籌碼,輕輕巧巧,便擊潰他所有偽裝的強硬。


  「你不怕死,我能理解。混這條路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可你不怕方嬈出事嗎?」

  方彥池渾身驟然一僵。

  隨即笑道:「我自己有沒有明天都是未知數,哪還能顧得上別人,你們隨便!」

  女人沒想到方彥池竟然這麼狠,連自己女兒都不顧了。

  她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這麼說來,你是不肯交出你手裡的東西了?」

  方彥池扶著門框,長長呼了一口氣。

  「你非說我手裡有東西,我都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你愛信不信吧。」

  說著,方彥池緩緩朝廚房走去。

  不把後背暴露給不信任的人,這是他們至死銘記的生存準則。

  可此時,方彥池就這麼背對著她,緩步往前走。

  可見,他是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女人猶豫了兩秒,走到方彥池身邊,然後越過他進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水,拿出來遞給他。

  「這裡,江敘白遲早會發現,我帶你回山里?」

  方彥池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火辣辣的嗓子得到了緩解。

  待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

  他本來也是準備進山。

  只不過他不能自己去。

  主動投奔,是走投無路的歸順,是自投羅網的臣服,從此徹底淪為路爺的棋子,任人拿捏,再無半分議價的底氣。

  被對方「請」過去,性質截然不同。

  是權衡之下的互相利用,是暫時的同盟妥協,他依舊握著底牌,占著周旋的餘地。

  方彥池看向女人。

  眼前的女人,以前的身份是一家外貿公司的職員,也是連接他跟路爺的紐帶。

  方嬈看到跟方彥池同進同出,甚至最後在家裡看見的背影,也是她。

  他們算是同盟,也有過超出同盟的男女之事,但又互相防備。

  有情,有欲,有牽絆,卻從頭到尾,沒有半分信任。

  她的眉眼跟陳靜瑤沒有相似的地方,不過髮型和體型有些相似。

  但她比陳靜瑤年輕,年輕十幾歲。

  方彥池收回紛亂的思緒,嗓音依舊沙啞,褪去了方才的強硬,多了幾分沉沉的鬆弛,看似鬆動了口風:

  「進山可以。」

  女人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微光。

  可下一瞬,方彥池話鋒微轉:

  「但我有條件。」

  女人看著方彥池,似乎是無奈地笑了一下:「你就不怕我不管你,讓你在這兒自生自滅?」

  「你不會!」

  因為路爺不希望他落在江敘白手裡。

  因為路爺還想把他留在身邊,再慢慢圖謀他手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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