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的尖叫聲在走廊里炸開
「你你你——殺人啦!」
她轉身就跑,拖鞋在走廊上拍得噼里啪啦,嗓門大得能把整棟樓的人都喊醒。
林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狂奔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喂喂喂,麻煩啦,你他丫的閉嘴。等一會兒就會有人來處理的。」
但是前台小妹根本不理林羽。
殺人犯啊,那可是殺人犯!
長得帥有什麼用?長得帥就不殺人了?電視裡那些變態殺手哪個不帥?
見林羽出聲,她跑得更快了,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
「殺人啦,來人啊,救命啊。」
林羽捂住頭
「煩死了。」
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小妹只覺得一陣風從身後撲過來,下一秒,一隻溫熱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隻手箍住了她的腰,整個人被凌空拎了起來。
「唔唔唔!」
小妹拼命掙扎,兩條腿在空中亂蹬,拖鞋飛了一隻出去,啪嗒掉在走廊中央。
「女人,不要叫。」
「嗚嗚嗚——」
小妹還在掙扎,眼淚已經飆出來了,指甲拼命去摳捂在她嘴上的那隻手。
林羽眉頭一皺,稍微用了點力,把人往牆邊一帶,後背抵住牆壁,確保她跑不掉。
「再叫,再叫就幹掉你。」
小妹瞬間不動了。
「嗚嗚嗚(媽媽,我好像要被幹掉了。)」
小妹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住,渾身發抖,眼淚嘩嘩地往下流,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像小動物一樣的嗚咽聲。
林羽看著她這副模樣,沉默了兩秒。
「……我開玩笑的。」
小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你別哭了行不行,」
林羽鬆開手,後退了半步
「我又沒真的要幹掉你,不要叫了,我說我是國家的人你信嗎?那人是罪犯。
……我真不是壞人。」
小妹沒抬頭,但哭聲已經小了一點。
但是眼妝已經哭花了,兩道黑色的淚痕掛在臉上,看起來又可憐又滑稽。
「你……你不是殺人犯?」
「不是。」
「那……那你為什麼踹門?」
「……因為我入門不就是怕他逃跑的嗎?」
「那好吧,我暫時相信你。」
小妹嘴唇還在抖,但哭聲終於止住了。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把黑色的淚痕抹得更開了,整張臉像只小花貓。
林羽看著她,沒忍住,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小妹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語氣已經不那麼害怕了,更多的是委屈
「你大半夜的在賓館裡殺人……不是,在賓館裡踹門,我能不害怕嗎!換你你不害怕啊!」
「行行行,我的錯,」
……
片刻之後,外面響起了警笛聲,由遠及近,刺耳的藍光在賓館的玻璃窗上轉來轉去。
「到了,我的人到了。」
前台小妹瞪大了眼睛,看著外面不斷閃光的車輛
「大……大哥,你真是官家的人?」
「廢話。」
林羽懶得再解釋,轉身往走廊那頭走。小妹猶豫了零點幾秒,小跑著跟了上去。
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七八個身穿制服的男人出現在走廊盡頭
他們走到林羽面前,齊刷刷停下。
為首那人雙手抱拳,微微躬身
「林道長,我們奉命前來。」
「你們好」
同時林羽往房間的方向一指
「嗯,人就在裡面,小心點。」
「明白。」
為首那人直起身,轉頭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幾個人立刻散開,動作悄無聲息,訓練有素。
小妹站在林羽身後,踮著腳尖偷偷張望,嘴巴張成了O型。
「臥槽,牛逼啊。」
「林道長,他們叫你……道長?你是道士?」
「不像嗎?」
小妹上下打量了林羽一遍。
「……不像,像道士,像是明星。」
「嗯,我就算你在誇我了。」
……
那邊的人已經開始準備進入房間了,為首那人走到門口,蹲下來看了一眼門鎖
門鎖已經被林羽一腳踹變形了,整個門框都裂了一條縫。
那人嘴角抽了抽,回頭看了林羽一眼,
「您老下手可真不客氣」。
林羽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情急而已 」
……
「等一下,不要碰屍體。」
林羽開口。
但已經晚了。
最先靠近屍體的那名制服人員彎下腰,戴著手套的手剛剛觸碰到蘇拉的衣服
嗡。
地上的「屍體」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衣物塌陷的瞬間
無數黑色的蟲子從領口、袖口、褲腿里湧出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那些蟲子通體漆黑,指甲蓋大小,背上有一道暗紅色的紋路,振翅的聲音尖銳刺耳。
它們從衣物里炸開的一瞬間,像是地上突然盛開了一朵黑色的花,花瓣瘋狂向外翻卷、擴散。
「當心」
然後金光炸開了。
金光從林羽的身上蔓延出來,沿著走廊的地面、牆壁、天花板鋪展開來
那些黑色的蟲子剛飛到半空,就被金光定住了。
數以萬計的蟲子懸停在空氣中,翅膀還在高頻震顫,發出密集的嗡嗡聲,但身體已經動彈不得。
前一秒還鋪天蓋地的黑色洪流,下一秒就不得動彈。
小妹張大了嘴。
那些蟲子就在她面前不到兩米遠的地方懸著,
「臥……臥槽。」
她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朝那些蟲子指了指。
「這……這是……」
「別碰,有毒。」
「啊,有毒。」
小妹跳開。
……
那些制服人員也被嚇了一跳,但他們的反應比小妹專業得多。
為首那人只是短暫地怔了一下,隨即迅速後撤了兩步
「所有人後退,不要接觸蟲體。」
「林道長,」
為首那人沉聲問道
「這是……」
「蠱蟲。養屍蠱的一種,
人死之後這種被種進體內的蠱蟲,會模仿宿主的生理特徵
實際上,屍體早就被掏空了,裡面的臟器、肌肉組織全被這些蟲子替代了。」
「屍體,都是蟲子,歐,」
胃裡翻湧了一下。
小妹捂住嘴,彎下腰,乾嘔了兩聲,什麼都沒吐出來。
「你沒事吧?」
林羽看了她一眼。
「沒……沒事,」
小妹直起身,眼眶又紅了
「我就是……我就是突然想起來,我剛才在走廊里對著那具……那個……嘔——」
她又彎下了腰。
林羽嘆了口氣,抬手在空氣中輕輕一揮。
金光微微顫動了一下,那些被定住的蟲子開始緩慢地向中間聚攏
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四面八方推著,逐漸擠壓成一個黑色的球體。
蟲子之間互相碰撞、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小妹的雞皮疙瘩從胳膊一直起到後腦勺。
「能不能……能不能別讓它們發出這種聲音……」
……
黑色的蟲球越縮越小,從臉盆那麼大壓縮到足球大小,又從足球大小壓縮到拳頭大小。
蟲子的密度越來越高,那個沙沙聲也越來越密集
終於,當蟲球被壓縮到雞蛋大小的時候,林羽五指猛地一收。
金光瞬間收緊,像一隻巨大的手掌狠狠攥了下去。
噗。
一聲悶響。
那個雞蛋大小的蟲球被金光碾碎了,黑色的汁液從指縫間濺出來,落在走廊的地毯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地毯上立刻冒出一小片白煙,焦糊味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