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看著屏幕上那個緩緩脈動的紅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坐標鎖定在城東一片商業區，離這兒不到六公里。
「哦，提醒一下。就在剛才在侵入路邊攝像頭的時候發現，有一個穿深色衣服的目標，正在尾隨一名從酒吧出來的女性。
根據步態識別和行為模式分析，疑似被盯上了。」
「那事不宜遲，出發！」
林羽話音未落人已經衝下樓去。
「我也去」
蘇小糖飛快的跟了下去
（這一天的太刺激，這可比上班刺激多了。）
傻強把風衣領子豎起來，把那袋伺服電機往腋下一夾，邁步跟了上去。
樓底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領頭的剛想打招呼
林羽已經一把拉開車門躥了上去。
「林道長，你抓到那個人了嗎？」
領頭的話說到一半，目光越過林羽肩頭，落在一個正彎腰鑽進車廂的高大身影上。
剛才的風衣男子，只不過現在外面的人皮面具變成了顯示屏、關節處傳來的細微嘎吱聲。
「林道長，這是……機器人」
「說來話長。」
林羽看著目瞪口呆的車裡眾人，
「這位傻強，算是人工智慧吧。」
「你們好啊」
傻強端坐在後排，臉上的顯示屏亮起一個黃色的笑臉表情，線條圓潤，甚至帶著兩個小酒窩。
「啊……啊，你好你好。」
領頭的，下意識地回了句，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跟一塊顯示屏打招呼，又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別客套了。傻強，把位置發來。」
林羽對傻強說道
「好。」
車載導航的屏幕閃了一下，一條最優路線立刻鋪展開來，紅點目標被層層放大的 concentric circles 標註出來
旁邊密密麻麻彈出了實時路況、預計到達時間、沿途攝像頭分布、甚至周邊建築的三維結構圖。
「好了。」
傻強說。
林羽看向駕駛座
「開車，現在出發。讓我們去抓真正的殺人犯。」
「好」
一腳油門踩下去，商務車轟鳴著躥出巷口。
領頭的到底是老司機，拐彎、併線、超車一氣呵成
儀錶盤上的時速從四十跳到六十，又從六十跳到八十。
車廂里安靜了不到兩分鐘。
「根據大模型計算，」
傻強的聲音從後排不緊不慢地響起，
「以當前的駕駛技術和車輛工況，在案發之前到達現場的概率為百分之十七點三。」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簡單來說，」
傻強補了一句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說，來不及。」
「啊？」
領頭的，從後視鏡里看了傻強一眼，油門卻沒松。
「剎車。」
林羽突然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不要廢話。傻強，你上。」
「好的。」
車子在路邊剎停，傻強已經把風衣脫下來往座位上一扔，從後排翻到駕駛座上
他扣上安全帶，雙手搭上方向盤——那雙關節處仿生皮膚已經磨穿的手，露出下面銀灰色的鈦合金骨架。
「行車不安全，親人兩行淚，請大家系好安全帶。」
眾人系好安全帶，就被一股巨大的推背感壓回了座椅。
商務車像被彈射了出去。
傻強的駕駛方式和人類完全不同。
他沒有猶豫，沒有試探，每一個動作都是計算過後的最優解。
換擋、轉向、加速、減速，所有的操作同時發生，沒有先後順序，像一段精密編排的交響樂。
時速在一百二十公里的刻度上紋絲不動，每次都在失控的臨界點上收回來。
「前面是單行道！慢點，慢點，要裝上了。」
蘇小糖看著車窗前飛速後退的場景，不由攥著扶手喊了一聲。
傻強沒回話。
方向盤向左打了半圈，車身幾乎是貼著路肩滑進了一條巷子，時速表跳都沒跳一下。
巷口一個垃圾桶被後視鏡擦過去，晃了兩晃，沒倒。
「臥槽……傻強你這車技」
林羽瞪大眼睛，死死抓著扶手，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當心，前面有個限高」
話音未落，傻強的腦袋從駕駛座上伸了出來掃描了一下
然後又縮了回去，全程沒有減速。
「兩米二。」
傻強說
「車高一米九八，可以通過。」
那黑色商務車就是貼著限高杆過去。
車廂里沒人說話，蘇小糖抱著座椅靠背，臉色發白。
林羽倒是面色如常，但抓在扶手拉環上的指節也已經泛白了。
（太殘暴了，這車技，每次都是貼著障礙物過的。）
「拐過前面那個彎就到了。」
傻強道
「還有四十一秒，應該趕得及。」
「好樣的傻強，你這車技絕了」
傻強頓了頓，顯示屏上那個黃色笑臉又亮了一下。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的。」
……
胡同口的路燈昏黃，照得地上的人影拉得老長。
「幾啦」
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傻強一個急剎，商務車穩穩噹噹停在胡同口，
「到了，按照監控顯示，他們就在這裡。」
傻強說完，臉上的顯示屏恢復了平靜的藍光，雙手從方向盤上鬆開，那副銀灰色的骨架在儀錶盤的微光里泛著冷冰冰的金屬光澤。
車門被一把拉開。
林羽第一個跳下車，鞋底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目光已經鎖進了昏暗的胡同深處。
「走吧，下車。」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不太對勁的聲音。
蘇小糖踉蹌著從車上下來，腳剛沾地，
整個人就彎下了腰，扶著一旁的牆根，開始劇烈地乾嘔起來。
「嘔——」
她臉色慘白，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黏住了，眼眶泛紅。
緊接著，領頭的也從車上爬了出來。
他比蘇小糖強點，臉色發青，雙腿直打顫，扶著車門站了好一會兒才穩住身形。
「我……我這開了二十年的車，頭一回暈成這樣……」
副駕駛上那似乎是負責技術的年輕人更慘，直接癱在座位上，腿軟得跟麵條似的，是被領頭的拽下來的。
他蹲在路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這輩子，再也不坐這樣的車了。」
……
林羽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幫東倒西歪的隊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身體素質還是太差了，還要多練。那你們在這裡緩緩，我一個人先進去了。」
說完這句話，林羽沒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胡同深處走去。
……
看到了
前方大約三十米的地方，一個身穿深色夾克的男人正半蹲在地上。
那個男人的身下是一個已經失去意識的年輕女人。
女人穿著一件亮色的連衣裙，此刻裙擺已經被推到腰際，頭髮散亂地鋪在地上，臉上還有明顯的紅腫。
男人的手正在粗暴地撕扯女人的衣領。
「嗒，嗒，嗒。」
林羽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在這條安靜的胡同里顯得格外清晰。
那個男人猛地抬起了頭，看見了林羽
他把剛剛扯下來的衣服往地上一扔，朝林羽的方向看過來。
「你是誰？！不想死就當沒看，感覺滾。」
林羽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我問你他媽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