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睜開眼時
天眼在額頭中間，未閉，金光在瞳孔深處流轉如熔金。
他偏了偏頭，目光越過荒地的雜草與碎磚，越過遠處爛尾樓黑洞洞的窗口，落在極遠處某座小城的邊緣。
那一絲綠意淡得幾乎不可察，卻逃不過天眼的追蹤。
「找到你了，你還想逃。」
林羽腳尖一點，化虹之術啟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沖天而起。
……
華國，某條老巷。
一個穿著灰撲撲夾克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路邊攤前吃餛飩
忽然，他動作一頓。
「不好，有情況。」
筷子停在半空，餛飩湯麵泛起一圈不自然的漣漪。
他抬起頭，瞳孔深處有一縷極淡的綠色閃過。
「……來的這麼快？」
他丟下筷子，轉身就跑。
「喂，你還吃霸王餐，你還沒有給錢呢！」
攤主在後面喊著
「你回來，你回來。」
……
他理都沒理，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巷口，開始遠遁。
下一秒，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餛飩攤前。
「臥槽，仙人」
攤主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羽低頭看了看那碗沒吃完的餛飩
「剛才的人呢！」
「跑了。」
「哪裡」
「那邊」
攤主指了指巷子
抬頭看向巷子深處，嘴角勾了勾。
「跑得挺快。」
他抬腳追了進去。
「等一下」
攤主叫住林羽
」怎麼了」
「那傢伙還沒有給錢，我們小本生意，概不賒帳。」
「嘿，你他媽的還真有種。」
林羽扔下一百塊
「不要找了。」
……
一個灰夾克男人從巷子裡衝出來，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身形
緊接著，一個年輕人追了出來，通體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每一步落地都發出沉悶的響聲，路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痕。
「喂，小子，你不要再追了！」
灰夾克男人回頭吼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氣急敗壞
「狗急還跳牆呢！」
「哼，」
林羽冷笑，腳步半點沒慢
「你跳一個我看看。」
「你媽。」
灰夾克男人罵了一聲
「該死，這個形態不能使出全力啊。」
身形驟然拔高，他不再維持人形了。
骨架撐開衣物，肌肉隆起，皮膚變成灰褐色，額頭生出獨角，口中獠牙畢露。
短短三息之間，他化作了一個巨人。
不斷的甩出建築物，試圖阻擋林羽的部分。
林羽沒躲。
他抬手，金光在掌心凝聚，一拳轟出。麵包車在半空炸成一團火球，碎片四濺。
巨人趁機邁開長腿，一步跨過三個街區，往城外狂奔。
林羽甩了甩手上的火星，追了上去。
……
於是，那個下午，城南的居民們看見了終身難忘的一幕。
太陽追著一個巨人
……
兩人一追一逃，從城南追到城北，從城北追到郊外。
路過的行人只看見一個龐然大物從頭頂呼嘯而過
緊接著一道金光緊隨其後，空氣中留下一串音爆。
「這他媽是什麼電影拍攝現場嗎？」
有人掏出手機，還沒來得及拍，兩道影子已經消失在視野盡頭。
巨人一邊跑一邊回頭，綠幽幽的眼睛裡滿是憋屈。
「你一個天仙巔峰，追我一個半殘的金仙，你要不要臉？」
「你一個上古巨神的分魂還跑，跟我剛真面啊。」
巨人語塞，悶頭繼續跑。
「你們你的背景大的嚇人，誰和你打誰是傻子。」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個分魂在上古大戰中被楊戩打得幾乎潰散
苟了數千年才勉強恢復了一絲金仙的底子，如今連全盛時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而後面那個小子
天仙巔峰，練的是八九玄功，會金光咒，還有天眼。
這他媽是就是楊戩的配置。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怕，腳下跑得更快了。
林羽在後面追，眉頭也漸漸皺起來。
這老東西雖然半殘，但底子在那裡擺著，金仙的肉身強度和耐力遠超天仙。
兩人追了快半個時辰，他始終差著那麼一線
金光咒的鎖鏈幾次擦著巨人的腳踝過去，都被他掙脫了。
半斤八兩。
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林羽有耐心。
他看得出來，那巨人身上的綠光越來越淡，氣息越來越虛。
再拖下去，贏的一定是他。
巨人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忽然變向，往西北方向狂奔。
林羽瞳孔一縮，天眼穿透層層空間，看見了極遠處那道橫亘天地之間的透明屏障。
世界壁。
那巨人竟是要逃出這方世界。
「你瘋了？」
林羽怒喝
「世界壁外面是虛空亂流，你一個半殘金仙，出去就是死！」
巨人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癲狂的笑意。
「死在外面，也比死在你手裡強！」
他巨大的腳掌踏碎最後一道山脊，縱身一躍，撞向那道看不見的屏障。
世界壁泛起一圈巨大的漣漪，像石子投入水面。
巨人的身形卡在壁中，灰褐色的皮膚被虛空亂流割出無數血痕，他嘶吼著，掙扎著，一寸一寸往外擠。
林羽趕到時，巨人已經半個身子探出了世界壁。
他站在山巔，金光在掌心凝聚，天眼死死鎖著那道正在消失的綠光。
「你跑不了。」
他抬手，金光咒的鎖鏈暴射而出，穿透世界壁的漣漪，精準地纏上巨人的腳踝。
巨人發出震天的怒吼，回頭看了林羽一眼，眼裡滿是怨毒與不甘。
「小子，你等著——本座記住你了——」
鎖鏈收緊。
林羽猛地一扯，金光爆綻，巨人的身體被從世界壁中拽出半截，灰褐色的皮膚在金光中寸寸崩裂。
但就在此時，虛空亂流從世界壁的裂縫中湧出，狂暴的空間之力將鎖鏈絞得寸斷。
巨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剩下半截身子被亂流吞沒，瞬間絞成齏粉。
綠光湮滅。
世界壁的裂縫緩緩癒合，漣漪歸於平靜。
林羽站在山巔，金鍊的碎片從指間滑落，化光消散。
天眼之下，那縷綠意已經徹底消失，無論是這方世界
還是世界壁外的虛空，都再尋不到一絲痕跡。
風從山脊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
林羽閉上眼，再睜開時，天眼已閉，瞳孔恢復如常。
「你媽的跑得倒是挺快。」
他拍了拍衣角的灰，轉身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