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飽喝足，林羽抹了抹嘴，把竹籤往垃圾桶里一丟，轉頭沖周凡三人揚了揚下巴。
「走，帶你們去個地方。」
周凡還在回味那串烤羊肉的餘韻，聞言下意識警惕起來
「去哪？」
「龍虎山後山。」
林羽手插回袖子裡，慢悠悠地往前走，
「你大老遠下來宣旨，總得跟本地話事人打個照面吧？不然你回去怎麼交差？」
周凡沉默片刻，跟了上去。
後山有一處不起眼的偏院，青瓦灰牆，門口連個匾額都沒有。
推門進去，趙老道正坐在石桌前喝茶，
見林羽領著三個穿衝鋒衣、戴棒球帽的「遊客」進來，眼皮都沒抬。
但當他看清周凡腰間那塊被衣服遮住卻依然隱隱透出靈光的玉牌時，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這就是仙使？」
趙老道問。
「沒錯。」林羽點頭。
趙老道又看了周凡兩眼，忽然嘖了一聲
「嘖，天庭的宣旨使，穿衝鋒衣？還一股子孜然味？」
周凡嘴角抽了抽。
林羽卻已經笑眯眯地朝趙老道伸出了手。
趙老道一愣
「什麼？」
「經費啊。」
林羽理直氣壯
「你總不能讓我掏錢請客吧？
人家天上來的，我不得盡地主之誼？
剛才烤串花了我六十多，接下來還要帶他們體驗民情，處處都要錢。」
趙老道鬍子抖了抖，從懷裡摸出一張銀行卡，拍在林羽掌心。
「給，密碼三個8，裡面一百萬。你省著點花。」
林羽把卡往袖子裡一揣，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放心，我省著呢。」
錢到手，林羽不再多解釋，轉身一揮手
「走了，下一站。我帶你們去消費。」
……
一刻鐘後，四人出現在龍虎山景區外的商業街上。
周凡站在一家手機專賣店門口，看著玻璃櫥窗里那些花花綠綠的屏幕，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是什麼？」
「手機。」
林羽推門進去，沖櫃檯後的店員熟絡地打了個招呼
「老張，來四台，就上次那個款，對，千元機，夠用就行。」
店員麻利地拿出四個盒子。林羽轉身塞給周凡一台，又給兩個小仙吏一人一台。
女仙吏捧著盒子，手足無措
「大人，這是何物？」
「通訊法器。」
林羽言簡意賅
「不過不用靈力催動，用這個。」他掏出一張百元鈔遞給店員，然後指了指櫃檯上的充電口
「老張，幫忙開個機，卡也順便辦了。」
周凡看著自己手裡那個薄薄的、冰冰涼涼的方塊，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男仙吏湊過來，小聲說
「大人，這莫非是……機關術？」
「差不多。」
林羽拿過周凡的手機，三兩下開機、插卡、註冊微信，然後塞回他手裡
「來，看好了。這叫屏幕，用手指點。」
周凡試探著用食指戳了一下屏幕，屏幕亮起來，跳出一個花花綠綠的界面。
他瞳孔一縮
「這是……須彌芥子？裡面藏著一方小世界？」
「想多了。」
林羽點開相機
「這是照相機，能把眼前的東西記下來。你點這個白圈。」
周凡半信半疑地舉起手機，對著男仙吏那張茫然的臉按了一下。
咔嚓一聲，男仙吏的影像定格在屏幕上。
「這……」
「是影像。」
林羽嘆了口氣，又點開地圖
「再看這個，這是地圖。你想去哪，輸入名字，它告訴你路。」
周凡盯著屏幕上那個小小的藍色箭頭，沉默了很久。
女仙吏在旁邊小聲問
「大人，我們是不是該……問問他到底什麼來路？」
周凡沒理她。他翻到通訊錄，看到裡面已經存了一個名字
林羽。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是林羽剛才順手打的備註——
「有事打電話。」
周凡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
「閣下。」
「嗯？」
「接下來，去哪？」
林羽轉過頭，看著這位天庭宣旨使一臉嚴肅地站在手機店裡
身後兩個小仙吏一個捧著手機像捧雷，一個正偷偷用手指戳屏幕。
他笑了。
「走，帶你們去坐地鐵。」
周凡
「……地鐵是何物？」
「地下跑的鋼鐵長龍，比你們那星辰木法舟擠多了。」
林羽已經推門出去了。
周凡沉默兩秒，抬腳跟了上去。
……
林羽帶領周凡等人，一天體驗了一下凡人的一天
「好了，我沒有什麼要交你們的了，你們已經大概了解了這個社會的運行規律，接下來就靠你們自己體驗了。
對了，這裡是一張五十萬，，隨便花，別客氣，一個月後我再來找你們。
說完，林羽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
一個月後，林羽站在龍虎山腳下的商業街上，手插在袖子裡，慢悠悠地往前走。
林羽閉著眼睛，感受著周凡的氣息。
他走到一棟老舊居民樓前，上了三樓，敲了敲門。
沒人應。他推門進去，一股泡麵味撲面而來。
客廳里堆滿了外賣盒子、飲料瓶、快遞紙箱。沙發上扔著幾件衣服，茶几上擺著三個手機，已經不是林羽給他們買的千元機了。
已經變成了蘋果最新款，內存1TB
……
男仙吏坐在電腦前，戴著耳機，嘴裡叼著根棒棒糖，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屏幕上是一個槍戰遊戲，他正打得熱火朝天，嘴裡喊著
「左邊左邊！有人！快拉槍線！」
女仙吏縮在沙發角落裡，捧著手機，正在刷短視頻，時不時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林羽站在門口，沉默了三秒。
「這是什麼畫風。」
然後他轉頭看向臥室的方向。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和激烈的遊戲音效。
林羽推開門，只見周凡坐在電腦前，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嘴裡念念有詞
「打野怎麼還不來抓？中路都崩了！」
他身後牆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今日目標：上鑽石。」
林羽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這位天庭宣旨使
天仙修為、度世司出身、曾經在龍虎山上空灑金蓮放天音的存在
正為了一個遊戲排位急得抓耳撓腮。
「周凡。」林羽開口。
周凡頭也不回
「別吵！這波團戰打完再說！」
林羽嘆了口氣，走過去，伸手在他屏幕上一點。
屏幕黑了。
周凡猛地轉頭，滿臉怒氣
「你幹什麼——」然後他看清了林羽的臉。
他愣了兩秒，然後慢慢摘下耳機，撓了撓頭，表情從憤怒變成尷尬
「哦，你來了。」
林羽看著他，又看了看客廳里那兩個還在沉迷的仙吏，
「五十萬，就給你們造了個網吧？」
周凡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還剩二十萬。」
「其餘三十萬呢？」
「買皮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