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道轉頭看向林羽的方向
「小子，出手啊！不出手，不然大家都要跪了！」
林羽嘆了口氣，把肩頭的馬傑克往下一扒拉，塞進道袍口袋裡。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著急嘛！」
林羽一揮手整座龍虎山的靈氣猛地一顫
天上飄落的金蓮齊齊一滯，天音戛然而止
連那艘星辰木法舟船身上流淌的靈光都肉眼可見地暗了一瞬。
周凡瞳孔驟縮。
他感覺到一股氣息升起
那氣息只是一閃，便已到了他身後。
「我說，兄弟，不要這麼著急嘛。」
一隻手，輕輕按在了周凡的肩上。
周凡渾身汗毛炸起。
「操，情報誤我。」
自己是天仙，天庭度世司的宣旨使，雖然修為在天庭排不上號
但天仙就是天仙，放在任何一個中千世界都是降維打擊。
可此刻，他竟然完全無法感知到身後之人是何時出現的。
「什麼人——」
他猛地轉身，手中法旨金光暴漲，下意識就要催動仙力。
然而，林羽只是抬起另一隻手，食指在他眉心前輕輕一點。
「叮。」
一聲脆響，
周凡體內的仙力瞬間凝滯
他瞪大了眼睛，臉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驚之色。
「你……！」
「別緊張嘛。」
林羽收回手指，雙手插進道袍袖子裡，笑眯眯地看著他
「我只是覺得，你大老遠從天上跑下來，一開口就讓人跪，多傷和氣啊。」
周凡身後那兩個小仙吏徹底傻了。
女仙吏捧著法旨的手抖得厲害，金色法旨差點掉下去
男仙吏張著嘴，半天沒合上，方才的怒容僵在臉上。
「你、你竟敢——」
男仙吏聲音發顫。
「哎。」
林羽轉頭看了他一眼，笑容不變
「小朋友，大人說話，別插嘴。」
男仙吏的嘴張了張，發不出聲音了。
周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盯著林羽，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閣下是誰？」
他沉聲問
「此方世界靈氣復甦不過數月，天道初成，連地仙都未誕生，怎會有你這樣的……」
「這樣的什麼？」
林羽歪了歪頭。
「……高手。」
周凡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
他看不透林羽，完全看不透，就好像凡人仰望星空，你能看到光，卻摸不到底。
這種差距，比他和司主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林羽笑了笑，轉頭朝山下看了一眼。
山下那些遊客還在舉著手機，有的在拍，有的在懵，有的還在交頭接耳議論這「特效」怎麼突然停了。
趙老道站在人群中，臉色依然發白，但看到林羽出手後，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看，」
林羽轉回頭，拍了拍周凡的肩膀
「下面這些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們活了二三十年，從來沒見過仙人，從來不知道天上還有天庭。
你突然開著這麼大一艘船從天上裂開個口子出來，又灑金蓮又放天音的
他們第一反應以為是拍電影，這不是很正常嗎？」
周凡嘴唇動了動
「可天庭法旨——」
「法旨沒錯。」
林羽打斷他
「但凡事有個過程。你讓一群昨天還在刷短視頻的人今天就跪迎天威，是不是太急了些？」
周凡沉默了。
他想起司主交代的「只宣不勸」，
「那依閣下之見……」
周凡斟酌著措辭。
「來。」
林羽忽然攬住他的肩膀
「我帶你體驗體驗。」
「體、體驗什麼？」
「此界的風土人情啊。」
林羽理所當然地說
「你宣你的旨，我帶你看看這個世界到底什麼樣。
看完之後，你再決定要怎麼『天威』。」
周凡還沒反應過來，林羽已經朝山下喊了一聲
「喂，趙老道！我把人帶走了，後續你自己處理一下。」
……
一刻鐘後。
周凡站在龍虎山腳下的小吃街上，身上穿著一件臨時找來的灰色衝鋒衣，頭上扣了頂棒球帽，腰間那塊舊玉牌被塞進了衣服里。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換了便裝的小仙吏，女仙吏穿著碎花襯衫一臉茫然
男仙吏套著件印著「龍虎山」三個大字的紀念T恤，表情像是吞了只蒼蠅。
「這、這是什麼地方？」
周凡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聞著空氣中混雜的燒烤味、臭豆腐味和香火味，表情恍惚。
「小吃街。」
林羽走在前面，手插在袖子裡，頭也不回地說
「天師典期間最熱鬧的地方。來，先嘗嘗這個。」
他停在了一個賣烤串的攤子前，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遞過去
「老闆，二十串羊肉，多放辣。」
「好嘞！」
周凡看著那炭火上滋滋冒油的肉串，眉頭緊皺
「這是……凡人的食物？」
「不然呢？」
林羽接過烤好的串，遞了一把給他，
「要試試嗎？」
周凡猶豫了一下，接過一串，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後他愣住了。
油脂在嘴裡爆開，孜然和辣椒的香氣衝擊著味蕾
這種凡俗的、粗糙的、卻無比鮮活的味道，和他幾百年來吃的那些仙食完全不同
「嗯……還不錯。」
他面無表情地說，然後迅速吃完了第二串、第三串。
女仙吏在旁邊小聲說
「大人，我們是不是該……」
「先吃。」
林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