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說漂亮話。
「你這麼優秀帥氣,那女孩子還選那個未婚夫,就是瞎了她的眼。」
周律笑著說:「我也認為,我比那個男人強。」
這方面,他很有自信。
他家世很不錯,外貌身材這些條件也突出,更重要的是陸叢瑾在他眼裡人品特別爛,相比之下,他綽綽有餘。
陸叢瑾仍然面無表情,仿佛在聊的這事與他無關。
倒是陸季,視線時而看向陸叢瑾,時而落在周律身上,眼神有些壓制不住的陰鬱。
老太太咳嗽了兩聲。
管家立刻上前去扶:「老夫人,您該去休息了。」
老太太點點頭,聲音有點喘。
「小律啊,那你在這兒慢慢喝茶,老婆子我先上樓了。」
周律微微頷首:「好。」
老太太被扶著往樓上走,動作很慢。
我提前側身避讓。
「好的,奶奶。」
我恭恭敬敬的回應。
老太太是真的在教我怎麼當好陸家的兒媳婦。
當然她並不是喜歡我,是因了陸母陸父的緣故,順帶著也不喜歡這個孫子。
所以她才認為,只有我這樣條件很差的女孩,才能配陸叢瑾。而且她知道,讓我一直留在陸家,這鍋湯水才會越來越渾濁。
我目送老太太被扶進走廊盡頭的房間。
然後我轉身。
一步步的,慢慢走下台階。
……
客廳里,陸季目光緊緊看著周律,問:「你說的那個女孩,不會是沈願初吧?」
周律沒有回答,只是往我的方向看了眼,只一眼,便收回目光。
「換個地方坐。」
干坐著無聊,客廳人來人往,聊天確實不方便。
陸叢瑾站起身:「去棋牌室。」
一樓東邊的棋牌室,平常陸太太打麻將用的。
他們三個男人坐下來,就是三缺一。
陸季拿起手機:「我打個電話給清清,讓她到樓下來湊數。」
「不用,」周律看向剛走進門口的我,「沈願初來就可以。」
陸季看了陸叢瑾一眼,又看我一眼,然後把手機放下了。
我坐在那個空位上。
麻將這東西,我已經好多年沒玩了。當年還是陸叢瑾教的我。
傭人進來送茶,陸叢瑾交代:「關門。」
「好的。」
吱呀一聲輕響,門關上了,這間屋子裡就剩我和這三個男人。
麻將機開始洗牌,整個屋子裡都是嘩啦啦的聲響。
周律坐我上家,陸叢瑾坐我下家,陸季坐在我對面。
牌都抓到面前了,陸季又問一遍:「律哥,你說的那個女孩子,不是沈願初吧?」
周律打出一張東風。
「我來就是說這事,願初跟阿瑾肯定不能結婚的,你們趁早想好怎麼給媒體交代。」
他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一種下達通知的姿態。
陸叢瑾碰了他的東風,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能結啊,怎麼不能結。」
我看了陸叢瑾一眼。
明明根本不想娶我,卻偏偏要在周律面前這樣說。男人為了不愛的女人,也能有好勝心。
陸季的臉色已然垮了下來。
大家都看向陸季,他才反應過來輪到自己抓牌。
「南風。」他沉著臉打出一張。
周律絲毫不受陸叢瑾那句話影響。
抓牌打牌從容自在,仿佛麻將是正事,聊天只是順便。
周律說:「女朋友住在家裡,還要跟別人結婚,不合適吧?這個世紀了,已經不三妻四妾了。」
陸季附和:「確實挺不合適的,既要又要。」
「你知道就行。」陸叢瑾輕嗤。
「九條。」
陸季的九條是扔出來的,重重摔到我牌前,差點撞倒我的牌。
「胡了。」
我把牌推倒。
打牌摸牌時的緊張刺激,堆砌起這一刻推牌的爽感。
他們把輸的砝碼給我,看都不看一眼我面前的牌,就利索開始下一輪。
這回,我看著面前爛的出奇的這一手牌,有點無言以對。
幾乎每張都搭不上,每張都可以扔。
乾脆把風牌邊張都留手裡,打了張五萬。
他們繼續聊。
陸叢瑾語調閒散:「周律,你也別湊這個熱鬧,不管我跟沈願初能不能結,她跟我出過名聲,你爸媽不可能讓你娶的。」
這一點我考慮過。
但我考慮的不是周律能不能娶我,而是周律能幫到我多少。
失去父母外援的前提下,周律經濟實力不如陸叢瑾。他能做什麼,全看陸家人看在周家父母的面子上,對他到底有多少顧忌。
周律眉梢輕挑:「我要做的事,我爸媽從來攔不住。」
這倒也是。
他要學什麼專業,家裡管不住。那他要跟誰結婚,沒準只要他態度夠強硬,他爸媽也會允許。
就跟陸叢瑾一樣,陸叢瑾要學醫,沒人能攔,而他現在不管是假娶我還是真娶,他都能做到。
「我也想成全你,」陸叢瑾毫無情緒地說:「但如果不能嫁給我,沈願初是要去跳樓的。」
本該輪到我打牌,我聽到這話,手裡的牌懸在半空,不知所措的愣住。
陸季語氣很沖:「哥你有完沒完,五年前初初那是抑鬱了,又不是完全因為你。而且以前喜歡過你,不代表後來還喜歡,沒必要把人過去的糗事一遍遍拿出來說。」
周律也道:「陸叢瑾,這樣就太沒有風度了。」
我低著頭打出一張九筒。
運氣倒是不錯,雖然起手很爛,但每次摸來的牌都有用,手裡的局勢越來越好。
打麻將的爽感就在這種地方,尤其推牌那一刻。
該輪到陸叢瑾抓牌的,他卻沒有動作,直直看著我。
「沈願初,你自己說,你想跟誰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