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叢瑾往後一靠,我剛打開的門,被他這一靠又給關上。
他後背抵著我門,目光幽幽盯著我。
「再說一遍。」
我情真意切的說:「既然你一定不會娶我,我也總要去試著接受別人,好把你忘掉。是你把我帶到周律面前的,我跟他談,他還念你幾分好。」
當時給我介紹男人,他是既想把我推開,又想看看我的態度,我會不會覺得屈辱,堅定不移的拒絕別人靠近。
說實話,如果他帶到我面前的是別人,我或許真裝一裝矜持。
但,是周律的話,我可太驚喜了。
陸叢瑾伸手一撥,落下門鎖。
隨後,他拽著我,冷臉將我往床上拖,俯身壓了上來。
這男人年紀過了25,需求方面倒是仍然很多,半夜剛打過一架,現在這架勢又是必須立刻要辦了我。
「套子。」
我的提醒絲毫沒被他理會,他不管不顧的,就要這麼毫無措施的開始。
「抽屜里有。」我好聲好氣的提醒。
陸叢瑾還是當沒聽見,直接——
我很生氣。
揮手啪的一耳光,用力扇在他那張冰塊臉上。
「不用你吃藥,你就亂來是吧?」
上次在會所雜物間沒有準備,我喝了酒有點上頭,搞了也就搞了。但今天這男人要是踩我底線,我忍不了。
他好像被打爽了,表情竟然有一絲愉悅,還低頭來銜我的嘴。
我轉過臉,避開他的唇。
「我最討厭不戴的男人。」
「……」
「你再動一下,我今天就住到周律家裡去,不信你就試試。」
陸叢瑾雙臂撐在我身側,動作停住。
我推開他,把掛到腳踝的內褲提起來。站在落地鏡前用手梳理了下頭髮,確保儀容整潔,再去開門鎖。
他低沉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我手緊緊握住門把手,微涼金屬硌的我掌心疼。
「那你就太惡毒了,還想我去做人流?」
話落,我打開門,走出去。
……
周律在車庫裡等我。
我坐進副駕駛,他俯身過來,手臂伸過我身側,拉過安全帶,「咔噠」一聲扣好。
「定的餐廳是川菜,你不喜歡的話,還可以換。」
按我對他的了解,他口味偏清淡。今天選一家川菜的餐廳,大概率是看了我朋友圈,在迎合我的喜好。
我眼睛亮了一下,故作驚喜。
「這個好,沒想到我們連口味都一樣。」
周律清朗的笑了笑,啟動車子,緩緩駛出車庫。
路上,他跟我聊小提琴音樂會,聊藍調極光那款酒,隻字不提昨晚半夜那個突然被掐斷的電話。
路過大廈的時候,他在路邊停車。
「等我一下。」
十分鐘後,他回來,手裡拎了個購物袋子:「送你的。」
我頓時心裡糾結起來。
打牌輸給我的錢,我拿手裡心安理得。可按我們現在這種關係,他如果送我奢侈品,我不眨眼就拿了,或許會給人留下拜金的印象。
但我如果不拿,又是他特地跑去買的,顯得我掃興。
我正猶豫著,周律開口說:「剛打麻將碰到你的手,挺冰的,就去買個暖手寶給你。」
原來是暖手寶。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竟然把我手冷這件事放在了心上。
我開開心心雙手接過,打開禮盒袋,把小小的粉粉的暖手寶拆出來,捧在手心裡。
「那我一直抱著它,」我抬起頭,目光灼灼看著他,「就跟你在我身邊一樣。」
周律的眼皮磕了磕。
他沒說話,轉過頭去繼續開車。可那揚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餐廳不太近,開了半小時才到。
陸季和姜清願已經到了。兩個人坐在一起,姜清願低頭看菜單,陸季在旁邊玩手機。
看到我們,姜清願把菜單遞到我手裡:「我們點了四個,你們加點。」
我點了兩個,再遞給周律。
周律翻看著菜單,邊看邊說:
「這家的毛血旺是特色,一定要點,其他隨意。」
姜清願聲音裡帶著點意外的高興:「挺巧,我跟陸季也愛吃這一口辣的,周少要是找飯搭子,可以找我們呀。」
周律「嗯」了聲,把菜單還給服務員。
「先這樣。」
餐廳中央的台子上,有人在獨奏大提琴。
旋律偏低沉,透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憂傷,像是在講述一個悲涼故事,聽著叫人心生苦澀。
我隨口一說:「這曲子失戀的人聽了,不得在這裡嗷嗷哭啊。」
周律起身往台上走去。
我以為他讓人換曲目去了,結果他跟那位大提琴手耳語幾句,對方微笑著站起來,讓了座。
周律坐下,接過他手裡的大提琴。
他微微低頭,下頜輕輕抵在琴身上,臉頰幾乎貼著琴頸。右手持弓,左手撫弦,整個人與那把大提琴融為一體。
然後他拉動了琴弦。
醉人的大提琴聲從他指尖傾瀉而出。
他演奏的曲子是《如願》。
我很喜歡這首歌,尤其那句,我將夢你所夢的團圓,願你所願的永遠,走你所走的長路,這樣的愛你啊。
周律閉著眼睛,修長手指在琴弦上靈動地起落、揉弦,每一個音符飽滿深情。
姜清願托著腮,聽的入神。
陸季抬起眼,視線落在我臉上,移開,又落回來。
而我靜靜的看著台上的男人。
一曲結束,周律站起身,看著我的方向。
「這首曲子送給我的好朋友沈小姐,希望她所求皆如願。」
他很有分寸,特地說是好朋友,這樣即使被拍,別人也挑不出錯。
我很應景的濕了眼眶。
周律下台走回來,在我身邊坐下,手忙腳亂地抽了張紙巾給我。
「怎麼還惹你哭了?」
姜清願笑著說:「那是感動哭了,陸季要是有周少這麼浪漫,我也得哭。」
周律說:「他求婚的直升機空降花海,還不夠浪漫?」
這個視頻我刷到過。
男方從直升機上跳的傘,降落到花海求的婚,我當時掃一眼就刷過去了。
原來求婚的人是陸季。
我擦了擦眼淚,很驚訝的看向陸季:「陸少好浪漫啊!」
陸季避開我目光,裝作忙碌的玩手機。
倒是姜清願一臉甜蜜的接上了話。
「是啊,他恐高,但是他愛我這一件事,能戰勝他恐高的本能。」
「真羨慕你啊。」我笑著說。
恐高個鬼,男人真是為了讓女人感動,什麼鬼話都編得出。
我去洗手間補妝,姜清願跟了進來。
鏡子中,她表情依然帶著友善的微笑。
「昨晚陸季在嬸嬸那兒做什麼,你知道嗎?」
她到底還是來問我了。
我拿口紅的手一抖,驚慌道:「他跟嬸嬸的事,被你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