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宜的哽咽聲慢慢變弱,轉為小聲抽泣。
我拉著周律頭也不回的走進單元樓,進電梯。
看著不斷上升的數字,我心裡浮起許多焦躁。
可能是因為,喬安宜後來沒有再大鬧,這往往就是情侶之間吵架之後開始緩和的徵兆。
這麼容易被哄好了,那天的床照等於無用功。
還得做其他努力。
好累。
我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疲憊。
周律握著我的手,指尖撓了撓我的手心。
「陸叢瑾還有過精神病?沒看出來。」
「嗯,」我心不在焉地說,「沒看出來。」
之前在監控裡面,看到林蔓和陸總說五年前陸叢瑾沒承受住,我隱約想到些什麼。
包括陸季被撞出腦震盪那回,他對著陸叢瑾說的那句話。
「我以為你叫我過來,是讓我看你精神病院的治療證明。」
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不只是句罵人的話。陸季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他沒有跟我提起隻言片語。
我也情願他不說。
哪怕知道了,改變不了什麼,於事無補,我沒辦法為了他放過林蔓,絕不可能。
五年前,我不能為了他放過他爺爺奶奶,現在也是一樣的。
電梯停了下來。
周律牽著我走出去。
在家門口,他從鞋櫃裡拿出拖鞋,彎腰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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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頭的焦躁消散一些。
都說跟不太富裕的男人來往,就看他願意付出多少金錢,因為那是他最嚮往的。
但跟不差錢的男人來往,就看他肯付出多少精力,肯不肯為你折腰。
「周律。」我輕聲喚他的名字。
「嗯。」
他應聲直起腰,我撲進他懷裡,摟住他脖子,吻上他的唇。
周律猝不及防的被我撲了個滿懷,下意識摟住我腰。
微愣過後,他炙熱回應我。
周律同我在門口擁吻了會兒,抱我進房間,放在床上,溫柔親了親我額頭。
「下樓買個東西,你等等我。」
我這樣主動,就算一種允許更進一步的信號。
而這時候想到去買的,必然是計生用品。
我拉住他的手:「可以不用的。」
這個決定很冒險。
無論是從我身體承受方面考慮,還是賭周律一定會負責。
都冒險。
但他家裡既然有要孫子的想法,這就是我最快的,上位的方式。
富貴向來是險中求的,我偏要孤注一擲。
男人的感情,我並不指望他時間久了還如一,我要的只是周太太的位置。
趁他對我還感興趣,就該趁熱打鐵才好。
只要他決定娶我,不用我求,他家裡或許就會主動將我的履歷包裝一遍。
至於處女膜的事,我不打算再補,就順其自然吧。
周律嘆口氣:「別衝動,這樣對你不好。」
我坐起來。
「叫個外賣吧。」
畢竟陸叢瑾在小區裡面,我真怕周律這一下去,很晚都上不來。
「好。」
周律坐在床邊,打開叫外賣的軟體,在那認真選了好一會兒,乾脆把看到的都買了。
再過半小時左右,東西也就能到了。
我去房間左挑右選,選了件肉色吊帶絲綢睡裙。
絲綢手感好,也顯身材。
然後我將浴缸放滿水,淌進去泡個澡。
水裡放了點味道很淡的香珠,要吻著肌膚才能聞到若有似無的香味。
洗完澡,對著浴鏡將頭髮吹成九分干,打理了下,我就走出浴室。
門鈴聲在這時響了起來。
算算時間,正是外賣到的時候。
周律在主臥浴室里洗澡,水流聲大概遮掩了門鈴聲,房門的隔音又太好,他並沒有聽見。
門鈴聲響了兩下就停了。
聽動靜,這位外賣員已經坐電梯下去。
我將沙發上那件長款男式風衣披在身上,胸前攏了攏,走到門口去,打開門。
門外。
陸叢瑾拆開了包裝袋,手裡拿著其中一盒套子,在看上面的標註。
見我開門,他抬眼看向我,譏諷的提了提嘴角。
「膜又補過了?」
我一把從他手裡,把整個袋子搶過來。
「隨便動別人的東西,你真沒品。」
我要將門關上,陸叢瑾手把著門框,硬生生把門撐開。
他皮鞋都不脫,直接走進來踩在一塵不染的地面上,扼住我手腕,把我往客房裡拖。
「放手!」
「周律!周律!」
我尖叫出聲,主臥浴室里的水流聲停了下來。
很快,主臥那扇門被推開,周律裹著浴巾剛走出來。
我才看到他一眼,陸叢瑾就已經把我推進客房,反手鎖上門。
我被推得踉蹌了兩步,摔坐在床沿上。風衣往外敞開,露出裡面的肉色吊帶裙。
陸叢瑾站在我面前,視線從我臉上往下移,停在我低胸吊帶半遮半掩的胸口。
我將滑到肘彎處的風衣拉起來,遮掩住胸前。這個時候,他眼神越是平靜,我越是覺得毛骨悚然。
剛剛在樓下,喬安宜說的那些話里,他應該就猜到了,是我把喬安寧帶回他房間拍的照。
我的目的,也是一目了然。
他最近已經焦頭爛額,我還這麼給他添亂,他對我該厭煩透了。
隔著門,周律打電話報警的聲音傳來。
「我要報警,我被人入室搶劫了。地址是雲錦尊邸……」
周律打完電話,用力踹了兩下門。
「陸叢瑾,你找死啊?!」
房裡。
在陸叢瑾的目光下,我坐在床沿,把手裡的袋子先放進床頭櫃抽屜里。
這東西容易很激怒他,以男女力量的懸殊,我落不到好。
他掐死我,甚至不需要一分鐘。
我再看向面前的男人。
陸叢瑾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拇指啪嗒一下,竄起火苗。鬆開拇指,火苗又被蓋滅。
他看來並不像喝了酒。但我不能指望他是清醒著的。
「你冷靜點,」我心平氣和地說,「只要你不傷害我,等警方來了,我可以幫你說話。」
陸叢瑾眼中划過譏諷的意味。
他應該根本就不相信,等警察來了我會幫他說話,我應該會落井下石才對。
我動作很慢站起來,免得讓他察覺到攻擊性。
「有什麼話,我們出去說好不好?」
然後我試探著走過去,伸手擰門鎖。
出乎意料的順利,陸叢瑾並沒有攔我。
「你在怕什麼,」陸叢瑾摩挲著手裡的打火機,笑了笑,澀聲說,「怕我殺了你?」
怎麼能不怕呢,他對我起殺心,不止一回兩回。
我將門鎖擰一圈,按了下門把,沒能按動。
於是再擰一圈。
幸好這道門並不是很複雜的那種鎖。
我聽見「滴」的一聲,很輕,門鎖開了。
陸叢瑾沙啞的聲音就在我耳邊。
「沈願初,你把我也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