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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該滾的人是你

2026-05-13 11:07:53 作者: 橋橋小泥鰍

  之前一天多的時間裡,周律沒有給我發消息,但他的對話框上方,總是顯示正在輸入。

  只是什麼都沒發過來。

  他沒想好怎麼說。他不想讓我知道自己的爺爺奶奶不喜歡我,但人在這種時候過不來,總歸要給我解釋。

  所以他讓他媽媽過來了。

  他想來想去,大概只有他媽媽親口跟我說,我心裡才會安心。

  我更沒想到,周太太過來,只是替兒子給我解釋的。而不是要逼我們分開。

  這確實是根定心針。

  我急切說:「他被打了?傷到哪裡了嗎?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沒事,」周太太溫聲說,「親爺爺下手能重到哪裡去,都是有點地位的人,怕上社會新聞的,而且就這一個孫子。大男人,稍微吃點苦也沒什麼。」

  她抬手,幫我擦了擦眼淚。

  「沒事兒可不興哭啊,小律知道你哭了,又該心疼。那時候他在國外,不知道國內的消息,等知道你……」

  我眨了眨眼,等著她把話說下去。

  周太太卻戛然而止,轉移話題說:「他爺爺有些時候是過於專橫,連小律給你請的醫生,都被強制叫到別的地方去了。」

  我搖搖頭。

  「沒事,也不是什麼大手術。」

  

  我交代了周律,別告訴他爸媽我傷這麼重,害怕他們知道實情後介意。就說拆兩三個鋼板而已。

  他們大概率也不會信,畢竟五樓跳下來的。

  我又問:「阿姨,您剛剛說,那時候周律在國外怎麼了?」

  周太太目光複雜看著我,剛牽了牽唇,護士已經過來接我。

  「28床沈願初!準備進手術室了!」

  我視線仍然停留在周太太的臉上,目光殷切:「阿姨?」

  周太太鬆開我的手。

  「快去吧。」

  看來她暫時不願意說了。

  我離開病房之前,說:「請您幫忙轉告周律,無論我們是怎樣的結果,遇見過他,就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

  再躺上冰冷的手術台,看著那個熟悉的無影燈,這一回的心境,跟從前都不同。

  麻藥緩緩淌入體內,我閉上眼睛。

  我夢境亂七八糟。

  時而是陸叢瑾背著我走山路。我們約好看日出,可是我走不動了,他背著我上去,趕上了旭日東升。

  他對著天際的光輝,說等到七老八十了,也要在一起過。

  我說,沒準等到畢業,你家裡人就趕我走了,他們不會同意我們結婚。

  陸叢瑾信誓旦旦的說他爸媽不能反對。要是分手了,看我嫁給別的男人,他會想殺人,自己也活不了。我們只有一個結局,就是在一起。

  時而,我人又身處在那棟還沒翻修過的老宅里。

  我里里外外的到處找,想找到一個小姑娘,可是怎麼都找不到。怎麼都找不到。

  然後,又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陌生的城市,我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是陸季。

  他跟我打招呼:這麼巧啊,在這裡都能碰到,很有緣分了。

  我想起來在陸家的時候,他的目光經常會停在我身上。其實我也不能完全分清,他到底是想把陸叢瑾擁有的都搶過去,還是真的對我動心。

  或許兩者都有。

  轉眼,陸季捧著一束花,緊張兮兮的問我,願不願意跟他交往。

  我想到他一樣恨著那對老人,一樣厭惡陸叢瑾的爸媽。我們恨著一樣的人,這算不算一種志同道合。

  我接過那束花,卻聞不到玫瑰的香氣。印象里是有的,可是現在聞不到。

  畫面又消散了。

  這一次的畫面里,沒有我。

  是周律。他憤怒將小提琴砸在地上,琴從中摔裂。

  這樣暴怒的樣子我沒見過。

  但這把小提琴我熟悉,是他社交帳號的頭像。第一次加好友的時候,我就留意到了。


  為什麼拿一把斷裂過的小提琴當頭像呢?

  為什麼啊……

  畫面再一次模糊了,我的眼前,凝成白茫茫的一片雪花。

  模糊中,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麻藥過了,她會不會疼?」

  「這個肯定會的。」

  「有多疼?」

  「要看個人耐受能力,有的忍受不了嚎得厲害,有的人反應都沒有。」

  男人聲音低沉又啞:「她就算很疼也不會嚎。」

  我眼皮像是黏了起來,怎麼都撐不開。

  只有手指可以輕微的抬一抬,可手掌還是握不住。

  恍惚中我想起來,這就是麻藥將醒未醒的時候,腦子裡是混亂的,聽到的聲音,幻想的畫面,大多也並不現實。

  我該習慣了的。

  「你自己也這行的,問這些無聊的問題,」醫生說:「對了,你跟喬安宜看好日子要領證了?」

  男人「嗯」了聲。

  醫生說:「那你跟這個女的,到底什麼關係?」

  我耳邊安靜了片刻。

  大概足足有半分鐘之久。

  男人說:「不知道。」

  醫生壓低了聲音:「網上哪個說法是真的?你跟我說說。」

  男人沒說話。

  醫生又說:「我反正覺得不可能,你都把人甩了,甩了就是玩膩了,怎麼還會吃回頭草搞強制。這個女的也沒喬安宜好看啊。」

  男人逐漸不耐:「你交代完了,可以滾了。」

  「什麼態度?要我幫忙做手術的時候喊張哥,做完了這德行,你知道沒有下次?」

  「閉嘴,」男人說,「不會有下次。」

  我意識再次陷入混沌里。

  人好像被蒙著眼,走在懸崖邊緣,但我不知道這一步往哪裡走,才不會踩空。

  一步走錯,就是粉身碎骨。

  可我站在原地不走,也有一隻手在推搡我……

  護士推我肩膀,喊我名字:「沈願初,手術結束了,要醒過來了。」

  她還交代道:「家屬注意一下,現在要讓她保持清醒狀態。」

  我哪來的家屬啊。

  是周律把事情處理好了,被允許過來了嗎?

  可我仍然不想睜開眼睛。

  我還想睡,睡著了身上的難受,就不會那麼明顯。

  但邊上的兩個人太吵了。

  陸季說:「哥,你還不回去?你老婆不找你嗎?」

  陸叢瑾說:「滾。」

  「該滾的人是你,」陸季說,「初初都發微博讓你別打擾她了,你是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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