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眼神,真有點想把我生吞活剝的意思。
至於狼來了的故事。
我無所謂地笑笑。
「你就是那隻狼吧,不過不一樣,那個故事裡狼要吃的是羊,你要吃的是我這個牧童。」
陸叢瑾面無表情的脫了外套。
金屬皮帶扣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既然你喜歡裝腿斷,那就讓這件事變成真的。」
他掀開被子,向我俯身壓來,陰影籠罩住我。
我看著天花板上靜懸著的水晶燈。
「是不是一定要我死了,你才滿意?」
他按住我推拒的雙手,舉過頭頂,用襯衫捆住我雙腕,綁得結結實實。
「你捨得死?還沒看到我媽被死刑,沒看到我一無所有,你捨得去死?」
陸叢瑾貼到我耳邊:「你取鋼板,是為了備孕,給周律生小孩?」
我瞪大眼睛。
做手術的目的,我沒有跟任何人提起。
只是向醫生諮詢過,鋼板留著會不會影響生孩子,然後手機上網頁查詢過。
「騙我這麼多年,一句兩清就想算了,」陸叢瑾的聲音很冷,透著不死不休的怨念,「讓我看著你跟他結婚,生小孩?那我的孩子,又在哪裡?」
我說:「別為自己施暴的欲望找藉口,這樣很噁心。」
陸叢瑾手掌扼住我下頜。
「你說愛我的時候怎麼不嫌我噁心?親我的時候不說噁心。有人逼你騙我嗎,現在玩夠了,利用夠了,就想算了?」
我怔怔看著他。
面對他,我總是容易詞窮。
好一會兒之後,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本來不恨你,哪怕害我到這個地步的是你家人。哪怕我跳樓之前,你怎麼都不肯心軟,不肯回頭。」
「但如果你現在碰我,抱著要我殘廢的目的來折磨我,我真的會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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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叢瑾磕了下眼皮。
他低頭,咬我的耳朵,啞聲說:「恨吧。」
「……」
「反正不恨的時候,你也不原諒我。」
一行眼淚溢出眼角,滑落在枕上。
我苦中作樂的笑了笑。
身上的男人視線定格在我微微張開的嘴裡,猛地伸手掰開我唇齒。
動作很急,急到手指磕在我的牙齒上。他的兩根手指卡在我的上下牙之間,硬生生撐開我的嘴。
我見過他很多種樣子。冷淡的,譏諷的,暴怒的,溫柔的,脆弱的。但我沒見過他這樣驚慌失措。像一個溺水的人,手忙腳亂地向水面伸手撲騰,抓得毫無章法,抓得狼狽不堪。
……
陸叢瑾抱起我衝下樓。
一路上,陸叢瑾都在催小李開快點。
「等什麼紅燈?直接過!」
「會不會開車?!」
「快點!」
車子已經夠快了,每個路段都在超速,小李開出一身汗,好幾次差點追尾別人。
陸叢瑾在后座,緊緊摟抱著我,一手牢牢捂住我的嘴,掌心貼著我的嘴唇,手指扣著我的臉頰,力道大得我的臉骨都在發酸。仿佛只要這樣,就能堵住我的傷口。
我好幾次想掰開他的手,把嘴巴里的血吐出來,他都不讓。他的手像焊死了一樣捂在我嘴上,我怎麼掰都掰不動。
「你的事都了結了?這就想死,」陸叢瑾滿眼猩紅,「但我還沒了結,你不能死,你還沒有告訴我,那個密碼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在抖。不是那種劇烈的,是那種壓抑到極致的,輕微的顫。
我想說話提醒他一些事,卻根本說不了,他捂住我嘴的手一刻都不肯鬆開。
慢慢的,我都覺得意識有些恍惚了,眼前的燈光變得模糊,他的臉在我視線里時隱時現,還有一些細碎的話,雜亂無章的,他在我耳邊喋喋不休。
無外乎是指責我狠。
終於看到醫院的標誌,我眼前也瞬間清明起來。
一到醫院,小李麻溜下車繞到後面來打開車門。
陸叢瑾抱著我衝進急診。
醫生檢查了我嘴裡的傷口,說:「陸醫生,你自己也是醫生,應該知道咬舌一般都是死不了的,不用這麼著急。主要你不應該捂住她的嘴,這種時候只要保證氣道通暢,就不會死的。」
我也怕舌根痙攣後墜堵住氣管,所以咬破的部分很有限。
陸叢瑾是個學渣,當了這麼久醫生還是學渣,許多東西我不教他,他就是不會。
剛剛在車上,我差點以為自己這回陰差陽錯的要死在他手裡了。
陸叢瑾看著挺冷靜,只是臉色有點蒼白,垂在身側的手滿是血。
「好,你們馬上幫她處理。」
接下來就是麻醉,縫合,再甦醒。
我又回到了住院部。
只不過這是另外一家醫院。
這個手術應該沒做多久,陸叢瑾坐在我病床邊,手裡的血跡都沒去洗掉,黑色西服的胸口也有明顯加深的痕跡。
我咧了下嘴。
陸叢瑾就按呼叫鈴,把護士叫過來。
「掛點止疼的。」
護士說:「噢,我去跟醫生說,讓醫生開單子。」
「儘快。」陸叢瑾說。
護士走後,他又是另一副嘴臉。
「你咬了,再痛也自己受著。」
我不理他。
陸叢瑾一直看著我。
「排斥我到這個地步,那你以前,是怎麼忍過來的?」
我仍然無話可說。
其實他想錯了。
在咬舌之前我就盤算過,縫舌頭雖然看著嚇人慘烈,也很疼,癒合了也就完事兒,沒什麼特別的後遺症。
睡一覺表面看著沒什麼,但做人流很傷身的,傷的不僅是子宮。
他不做安全措施,且有一次就有第二次,這種情況下容易懷孕。
所以我寧可咬舌。
但凡他做點安全措施,我都或許沒這麼「壯烈」,皮囊而已。
說白了。我做手術,備孕,不是為了他。
除了我想嫁的人,我不能夠讓肚子再出任何意外。
陸叢瑾伸手抽了張濕巾,沾了血的手指捏著濕巾,輕輕擦拭我唇角。
這一刻他對待我又很溫柔。
只是說出來的話,刻薄得不行。
「你在為誰守身啊沈願初,現在守住了,就代表你是乾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