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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你人在哪裡

2026-05-13 11:09:11 作者: 橋橋小泥鰍

  他拿什麼定義乾淨呢。

  就憑有沒有跟人睡覺這件事嗎?

  我笑了笑。

  「不是為了守身。」

  能說話,只是說話聲音很輕。

  本來沒感到痛,嘴角牽起來的那一下,舌頭上的縫線跟著扯了一下,疼得我皺緊眉頭。

  我閉著嘴休息會兒,等那陣鈍痛感過去,繼續說:「衣服太髒了,總是不肯穿的。」

  他又按呼叫鈴,把護士叫過來,問止疼的注射液怎麼還沒到。

  護士說不可能這麼快,語氣里透著點無奈。

  陸叢瑾就直接打電話給院長。

  五分鐘後,護士就拿著止疼的注射液過來了,問了名字,注射進鹽水裡面。藥液順著管子往下走,涼涼的,流進血管的地方泛起一絲涼意。

  

  我目光炯炯追隨著走進走出的護士。

  這個決定是對了。

  至少我人在公共場所,能見到外人。

  這樣,我就不用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張醫生和那個電話上。

  而且,明天林蔓的案子開庭,那陸叢瑾就必須離開。

  我安心閉目養神。

  病房裡很安靜。鹽水一滴一滴往下墜,無聲無息。我閉著眼,呼吸放得很輕很慢,

  陸叢瑾太有精力了。

  他似乎二十四小時不用睡覺,就坐在沙發上盯著我的鹽水。

  偶爾接個電話,聲音壓得低低的。

  如果我醒著的,他就在病房裡接了。如果我閉上眼睛假寐,他就到病房門口去接。

  電話很多。

  集團里的事,為了林蔓案子跟他溝通的律師,還有接了訴訟學校這個官司的律師,有不少事要他處理。

  最當務之急的,就是林蔓的事了,律師要求當面談,陸叢瑾讓她過來醫院。

  於是在律師到達醫院之後,陸叢瑾離開了病房。

  他一走出去,我立馬按了呼叫鈴。

  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響了三聲。我盯著天花板,等著。

  腳步聲由遠及近。護士推門進來,走到床邊,抬頭看了眼吊著的鹽水袋,又低頭看了看滴管。

  「還有半袋呢,」她轉過頭看我,問道,「有什麼事嗎?」

  「手機。」我的聲音有點含糊,像含著什麼,「接我打個電話,可以嗎?」

  有止痛藥的作用,張嘴說話這件事不算困難,有點不適但也在能忍耐的範圍內。

  唯一麻煩的,就是我說話聲音提不上來。

  護士在醫院這種地方,估計被不少病人求助過,一下子就察覺到有事,表情變得凝重。

  她往前走半路,將耳朵湊到我嘴邊說:「怎麼了,你需要幫助?」

  我點點頭。

  怕她聽不清,我一字一句說得很難。

  「是的,被前男友非法拘禁,我需要跟我家人取得聯繫。」

  「你等等!」

  護士沒有猶豫,轉身跑出去。

  我以為她是拿手機去了。

  結果回來以後,她說:「我幫你報警了,你等著,警察馬上就到。」

  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辦完大事的輕鬆。

  我的血往頭頂涌了一下,急切道:「能不能借用下手機,我需要先跟我家人取得聯繫。」

  護士站在病床邊,雙手插在白大褂里,自顧自說:「你還好遇到了我。上個月我也碰到這麼個事,那例是家暴,女方被打得好慘,比你慘多了。她也是讓我幫忙報警,那個家暴男……」

  我打斷她的話:「我的情況不一樣,我身上沒有外擊傷,舌頭也是自己咬的,警察不一定能管到什麼程度,所以我需要馬上跟家人通電話,但我沒有手機。」

  護士眨了眨眼:「那你等警察來了,讓警察幫忙聯繫你家人吧。」

  我無力了。

  於是我換個話術。

  「我很有錢,只要你借我手機,讓我打這個電話,我給你5萬塊作為酬謝費。」


  我住的是vip套間,三千一晚,所以我說這話,是有可信度的。

  而且打個電話而已,哪怕最終我不給她錢,她也沒有損失。可如果我兌現了承諾,就是5萬塊。

  「我手機在護士台,我去拿!」

  護士連忙跑出去,腳步聲再次急促遠去。

  我躺在病床上等著。

  盯著那扇門,盯著門框上方的白色牆壁,胸腔里的心臟砰砰跳得厲害,幾乎都跳出了嗓子眼。

  離開陸叢瑾身邊是早晚的事。

  可早一天晚一天,總歸是不一樣的。

  我沒等到護士。

  再一次聽到有腳步聲,走進來的是陸叢瑾。

  他手裡拎了個透明塑膠袋,塑膠袋裡裝著個餐盒。

  他把餐盒拿出來,放在床頭柜上打開,熱氣裊裊升起。

  空氣中瀰漫一股飯菜香味。

  他對我的口味很了解,我無辣不歡,不帶辣的菜里,愛吃的就沒幾個,而餐盒裡的這幾個菜,正好都是。

  「我餵你還是自己吃?」他說。

  我沒理會。

  陸叢瑾搖起病床,搖成45%左右,然後坐在我身邊,舀了一勺蛋羹,餵到我嘴邊。

  我仍然沒有給反應,沒張嘴。

  陸叢瑾淡淡說:「剛才那位護士聽說了你的精神病發病史,不會再拿手機來借給你,她也主動打電話撤銷了報警。」

  我瞪著他。

  「有精神病的不是我,是你。」

  因為說話聲音響不了的緣故,我明明已經怒不可遏了,可發出的聲音依舊是輕微的,沒有任何威懾力,反而顯得虛弱。

  陸叢瑾不深不淺地笑了笑。

  「對,是我。」

  他絲毫不介意我陳訴這個事實,反而有種趁病逞凶的得意。

  我放棄了。

  跟他對峙沒有意義,我將臉別向一邊。

  沒關係,明天林蔓開庭,他至少要走開半天的時間。

  那隻勺子還舉在我嘴邊,蛋羹的熱氣一點點散盡。

  過了一會兒,陸叢瑾把勺子放回碗裡。

  「想吃了告訴我。」

  我仍然不說話。

  陸叢瑾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這次有點不一樣。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名字看,卻沒有接。

  我意識到什麼,直直看著他。

  他終於按下接聽鍵。

  封閉的病房裡足夠安靜,所以我也能聽到,他手機里傳出來的那個聲音。

  「喂,陸叢瑾。」

  果然是周律。

  陸叢瑾「嗯」了聲。

  周律問:「你人在哪裡?」

  陸叢瑾漫不經心說:「在家。」

  我試著發出聲音,可我現在的嗓子,不足以讓電話那頭的人聽見,這也是陸叢瑾敢當著我面接這個電話的原因。

  陸叢瑾看我一眼,開始往外走。

  我抬起手臂,用力按下掛在床頭的呼叫鈴。

  病房裡隨之響起醫院特有的鈴聲。

  包括響徹走廊的提示音。提示音重複了兩遍。

  「19床呼叫。」

  「19床呼叫。」

  這些聲音很有穿透力,足夠傳到手機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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