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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一個胚胎

2026-05-13 11:09:45 作者: 橋橋小泥鰍

  我呼吸急促,胸口像堵著團燒紅的炭,頭腦一陣陣燥熱往上涌,燙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恨不得衝進去屏幕里去,對著那個滿嘴胡話的女人嘶吼、怒罵,甚至想伸手狠狠甩她兩巴掌,讓她閉上那張顛倒是非的嘴。

  證據是不是捏造的,林蔓心裡最清楚。

  她偏偏能夠這樣理直氣壯的,對著所有人說謊。

  我側首看了眼周律。

  他下頜線緊繃,臉色沉得發暗,目光像淬了冰,死死釘在手機里林蔓那張扭曲的臉上。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顯然也被氣得不輕。

  庭審上,站在證人席的陸叢瑾淡淡開口:「證據是否捏造,等到下次開庭,自會有司法鑑定。」

  林蔓想到了什麼,臉色一僵。

  陸叢瑾繼續平靜說:「那是沈願初和學校的糾紛,現在審的是你和奶奶的案子。媽,不要再扯無關緊要的人,耗費司法資源,也並不會影響結果。」

  林蔓氣急:「怎麼無關緊要了?沈願初怎麼跟你奶奶的死無關緊要了,她莫名其妙的回來,還打電話給安宜,把安宜叫過去病房,你敢發誓……」

  公訴人冷聲打斷她的言辭。

  「林女士,庭審現場不需要發誓行為。」

  林蔓話堵在嘴裡,說不出咽不下,臉色憋得極其難看,狼狽又猙獰。

  公訴人接著問:「我方對五年前沈願初跳樓的事也做過了解,起因是林女士的兒子陸叢瑾不承認跟沈願初的戀愛關係,且拒絕她的逼婚,導致她跳樓。對此說法有無異議?」

  趙律師立刻應聲:「沒有異議。」

  公訴人順勢做出合理推斷:「既然這是事實,那便與林女士的說法相悖。陸叢瑾不可能是戀愛腦,更不可能為了沈願初做偽證,這違背人性常理。」

  林蔓激動否認。

  「事實不是這樣!他們分手不過是情侶之間吵吵鬧鬧,而且當時……」

  我指尖猛地一顫,直接按在了手機暫停鍵。

  畫面驟然定格,林蔓那張歇斯底里的臉僵在屏幕中央。

  周律微愣,側首看我,「怎麼了?」

  我深吸了口氣,努力平復起伏的胸口。

  在這個關口,林蔓很有可能說出我懷孕過的事,但我還從未對周律坦白過。

  哪怕終有一天瞞不住,但我自己說出來,和從別人嘴裡得知,也是不一樣的。

  我終究不能灑脫到完全無所謂。

  可是庭審的過程,瞞不住的,因為關乎到我,周律很可能會去復盤。

  

  我抬眼看向他,眼眶一熱,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轉,聲音發啞:

  「難道談過,這段過去就在我身上揮之不去了,就一直烙印在骨頭裡,要反反覆覆被人提起嗎?」

  周律沉默一瞬,把手機放到一邊,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穩的吻。

  「別往心裡去,有些被告為了混淆視聽,會牽扯很多亂七八糟的事,全是胡說八道。」

  我輕輕點頭,悶悶「嗯」了聲。

  周律低聲安撫:「你不用擔心,不會牽扯到你。之後學籍的事,林蔓還會再次站上被告席,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更多代價。」

  我再次點頭。

  他起身出去一趟,卻把手機留了下來。手機屏幕亮著,定格在林蔓面容扭曲激動的模樣。

  周律十幾分鐘都沒回來房間裡拿手機。

  我慢慢回過味,明白他的用意。

  他看出來,有些事情我不想他聽見,所以他特地給我空間,不戳穿我的難堪。

  我拿起手機,繼續看下去。

  原來庭審現場,也不像影視劇里那樣,每一句都不多餘,字字珠璣。

  有拉扯,有扯皮,有東拉西扯,甚至越跑越偏。

  林蔓咬定要老太太死的人是我,而且她的兒子就是在包庇我。

  公訴人當庭出示一份新的證據。

  是陸叢瑾在朋友圈置頂了很久的內容。

  [沈願初只是我爸資助的貧困生,我們不熟,以後也不會有關係。]


  這是我放在那些視頻里,一起發到公訴方郵箱的。

  公訴人說:「這條內容,在陸叢瑾的朋友圈置頂了五年,剛才經過多人證實,確有其事。這個能證明,陸叢瑾跟沈願初的關係並不好。」

  林蔓看到這個截圖,尖叫道:「這是我用我兒子手機發的!當時都在罵我兒子渣男,我兒子又瘋了在做治療,我不得用他微信澄清?」

  陸叢瑾依然平靜,似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我事後沒有取消這個置頂,也是因為,我確實不想再跟沈願初有關係。」

  「不想有關係你去強吻她?都被拍了媒體發在網上過!你還對外公布她是你未婚妻!」林蔓眼睛通紅,死死盯著陸叢瑾,「這些你怎麼解釋?」

  陸叢瑾說:「媽,您不能因為我不願意跟喬安宜結婚,就這樣去牽連沈願初。我跟喬安宜不合適,並不是沈願初的原因。您也不能為了包庇喬安宜,做出欺瞞法官的事。」

  我突然覺得,陸叢瑾神情過於沉穩。

  沉穩得好像已經沒有了靈魂,只是一具行屍走肉。他強行將自己私人感情都剔除出去,一昧的,堅持一個說法。

  那就是我無罪。

  林蔓身體晃了晃,差點倒下去,雙眼裡的血絲粗得滲血。

  「陸叢瑾啊,陸叢瑾!」

  公訴方又拿出一段監控視頻。

  視頻中,林蔓在跟人打電話,白眼翻得飛起。

  「這老太太半死不活的,吊一口氣在那兒怪能折騰。」

  「她要是斷氣了,這個家裡也沒有讓我心煩的人了。」

  「早點死吧,我燒高香了。」

  「她這時候啊,最受不了氣了,誰要是讓她氣一下,我們家可能就吃席了。」

  林蔓對著電話抱怨了一堆,句句離不開盼著老太太早點死。

  說到吃席,林蔓甚至笑出聲。

  看著這段視頻,林蔓原本猙獰的臉色變得煞白:「我這就是嘴上說說啊,誰難道嘴裡沒說過別人……」

  趙律師手捂了下額頭,再次無奈地搖搖頭。

  看到這兒,我胸口那股淤氣消散了點。

  其實林蔓在打電話抱怨老太太的當天,她剛被老太太訓斥,當面倒是沒說什麼,挺孝順的樣子。

  所以在監控室的時候,我特地找到這個日期,看看她背後有沒有抱怨。果然有。

  當時林蔓確實只是嘴上說說,可現在這些話落在法官眼裡,那就完全不同了。

  這至少說明,林蔓在明知道老太太身體岌岌可危隨時會死的情況下,還對其進行了虐待。

  公訴人提醒:「林女士,從證據上看,您對譚女士的虐待致人死亡不是激情犯罪,而是早有預謀。你認罪態度不端正,且有企圖構陷他人的行為。」

  我一眼不眨的盯著屏幕。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步,我不信林蔓還能逃脫過去。哪怕這次判不了太重,幾天之後,還有個行賄罪等著她。

  林蔓怔忡過後,對著陸叢瑾破口大罵。

  「你這個大孝子啊!我是你親媽!你為了一個胚胎就要你媽去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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