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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那個人是誰

2026-05-13 11:09:48 作者: 橋橋小泥鰍

  我總算明白,為什麼林蔓拒絕喬安宜頂罪,非要把我拖下水。

  因為只要中間沒有喬安宜的事,那老太太致死的原因,不是她就是我,陸叢瑾必須從中擇一。

  林蔓在逼迫陸叢瑾做出這個選擇。

  我一直以為,她很愛她的兒子,現在看來,這種愛多麼淺薄自私。

  她應該是自信的,覺得陸叢瑾一定會選擇她,但現在的局勢,完全失去了控制。

  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在這樣的場合,以站在道德制高點的姿態,將陸叢瑾的所有行為,理解成,為「一個胚胎」報仇。

  她對那個已經初具人形,長出手腳,卻沒機會來到世間的孩子,是那麼輕蔑鄙夷。

  可她又覺得,這個胚胎,在陸叢瑾心裡是重要的,這是唯一令局勢失控的理由。

  拍攝者像是察覺到了關鍵,立刻將鏡頭穩穩對準證人席上的陸叢瑾。

  陸叢瑾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依舊身姿筆挺地站在原地,眉眼淡漠,仿佛林蔓那些歇斯底里的指控、那些顛三倒四的瘋話,全都與他無關,連一絲眼神的波動都吝於給予,徹底置身事外。

  接下來,趙律師再次強調老太太首次搶救是成功的。

  並播放了醫院走廊監控所拍攝到的,喬安宜進去病房之後,老太太再次病危的畫面,以及,附上了喬安宜主動到公安機關自首、完整認罪的全部筆錄與證據,事實清晰,無可辯駁。

  趙律師主張林蔓並沒有直接導致老太太死亡,並認為林蔓對喬安宜存在主觀上的偏聽偏信,所以才會認定喬安宜無罪。

  且堅持申請對林蔓進行精神鑑定。

  趙律師目的在於為林蔓爭取到最大限度的輕判。

  對於林蔓來說,爽快接受喬安宜的認罪事實,別再提出提議,對她來說是最好的局面。

  因為如果證明喬安宜無罪,又無法證明我做過什麼,那麼老太太就是死在她林蔓的手裡,如果還檢查不出精神病,事情就會很麻煩。

  可是林蔓似乎絲毫領會不到律師的良苦用心,也不肯配合。

  林蔓在這個時候,再次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質疑。

  

  「不對!還有一件事!為什麼喬安宜和沈願初兩個人,全都沒有到庭!」

  正常情況下,喬安宜和我跟這個案子息息相關,應當都會參與庭審。

  公訴人說:「喬安宜自首後,昨晚在看守所自殺,正在icu,生命體徵尚未完全平穩,不具備出庭條件。沈願初重傷休養,也無法出庭參與庭審。」

  林蔓瞪直眼,嘴裡喃喃:「一個自殺?一個重傷休養?」

  片刻後,她猛地看向陸叢瑾。

  「原本不是說的好好的,你娶安宜,你為什麼變卦,你想做什麼?想娶誰?回答我!」




  林蔓見他不理不睬,更加歇斯底里。

  「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她跟了別人了,你怎麼還不死心啊!」

  她被手銬禁錮著的雙手,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蹲,肩膀劇烈顫抖,嘴裡發出細碎又癲狂的嗚咽。

  法官同意給林蔓做精神鑑定,暫時休庭。

  ……

  看來這一時半會兒,是等不到結果了。

  我出去倒杯水。

  客廳里坐著位男人,跟周叔叔差不多年紀。穿著一身休閒裝,但舉手投足之間氣質不凡。

  跟周家來往的,都不是普通人家,這八成是哪位人物。

  我轉身,準備折返回房間去,就聽到男人開口。

  「我那個妹妹,在國外治了一年效果也不大,不太可能恢復正常了。」

  說到這事,男人顯得特別疲憊:「沒找到的時候天天想,找到了還是心力交瘁。我媽把眼睛都快哭瞎了,好好一個閨女,變成這個樣子。」

  我腳步頓在原地,回過頭,再次看向那位中年男人。

  周叔叔拍了拍男人肩膀,惋惜道:「你妹妹本來都要跟方勤結婚了,請帖我們都收到了,出這種事。」

  男人嘆氣:「方勤不容易啊,等了我妹妹有七八年,我妹妹被找回來,他知道消息的時候人在西北,當天也飛回來了,看到我妹妹變成這樣,求我爸媽讓他照顧。但他結婚了,有自己的家庭,這樣也不好。」


  方勤這個名字,我耳熟能詳。

  方家,連續幾個世紀,都是滬城地面上首屈一指的氏族,到如今依然在商業圈中有不容小覷的一席之地。

  流水的朝代,鐵打的世家,這句話用來說方家最為貼切。

  而現在媒體提到方氏,總歸會提起方勤,一個晚婚晚育的中年人,但成就太過突出,早已蓋過了家族賦予他的光芒。

  能讓他等上七八年的女人,會是怎樣一個女人?

  我腦海里浮現出媽媽的樣子。

  媽媽總是髒兮兮的,一身發臭的衣服,痴痴傻傻又老實,肚子大了又癟,癟了又大。

  周叔叔嘆氣。

  「我知道的。方勤獨生子,家裡面把傳宗接代看得很重,你爸媽親自去勸他放下,他才答應家裡去聯姻,但逢年過節都來看望你爸媽的,當親爸媽孝敬。不過再重情義,也已經錯過了。」

  那人沉默片刻,冷嗤道:「山裡面那個畜生,還敢找到我們家裡來,把我妹妹當豬狗使喚了二十幾年,想叫我們給小孩撫養費,被我爸打一頓趕了出去。」

  周叔叔連忙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裡,輕聲安撫:「好好的掌上明珠,變成這個樣,誰能不恨,好在找回來了。」

  周律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沉默地聽著兩人的對話。

  直到他餘光不經意瞥見呆呆站在客廳門口的我,立刻起身,快步朝我走了過來。

  「怎麼出來了?」

  他伸手自然地攬住我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不由分說地帶著我轉身,慢慢走回房間。

  我坐在床邊低聲問:「那個人是誰?」

  周律蹲身,輕握著我腳踝,幫我脫下拖鞋。

  「我爸的朋友。」

  我又問:「是誰?」

  周律把我的雙腳放到床上來,保持著蹲在我面前的姿勢。

  「蘇叔叔啊。蘇叔叔跟我爸是朋友,蘇爺爺跟我爺爺也是朋友。」

  我「噢」了聲。

  周律抬眼看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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