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些惱怒。
他乃是薄情帝王家,怎會生出秦時安這麼一個多情種。
當時,秦時安醒後,便來延後婚期的時候。
皇帝就懷疑過了。
還提醒過秦時安。
縱然沈家女與他的身份不配,但因皇家一言。
應當按時大婚,隨後找個由頭讓其暴斃。
秦時安則回到。
在府內暴斃有損天威,當延後婚期,在府外暴斃。
當時聽上去,不無道理。
但現在看來,秦時安,是真對那沈家女上心了。
這沈清鳶,留不得。
秦時安也知道,說這話,會被父皇疑心。
但,越是遮掩,父皇疑心便越重。
倒不如攤開了說實話,父皇反而會疑心自己,另有圖謀。
畢竟,往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不是嗎?
秦時安不躲不避,任由奏摺砸在他身上。
「父皇,沈女之言,不過是對外的說辭罷了。父皇覺得,眼下的京城,兒臣能留嗎?」
皇帝神色稍緩。
秦時安身帶兵權,確實不便留在京城。
皇帝需要的,是一個能平衡皇子之爭的大皇子。
而不是一個擁有兵權,能直接左右局勢的大皇子。
但秦時安大勝歸來,又途中遇襲剛醒。
自己此時,尚未封賞他也就罷了。
再奪其兵權,只會寒了邊將的心。
也會讓天下人覺得。
他這個皇帝,刻薄寡恩,連立了大功的兒子都容不下。
秦時安此時,主動提出離京,還背了個『為美色所惑』的由頭。
不管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
只要這個名聲,秦時安背上了,不論真假,朝中大臣也會動搖幾分。
如此,甚好,甚好。
這個兒子,讓皇帝很滿意。
皇帝揮了揮手。
「朕知道了,回去吧。」
「是,兒臣告退。」
秦時安沿著宮道,慢慢往外走。
等看到陛下身邊的太監,去太醫院請傅太醫的時候。
才微微勾起唇。
「王爺,陛下這是准了?」
「小六,不該問的話,別問。」
這是宮裡,不是邊疆,你有幾條命可以死?
*
秦時安走到宮門口。
上馬車的時候,還停下來。
對著車夫吩咐了一聲。
「去天寶銀樓,本王要為沈家女買些首飾。」
「是。」
這聲音不小,宮門口值守的人,都聽見了。
自然,該聽見的人,也都聽見了。
今日下朝後,天寶銀樓,拿著靖王府定下的頭面單子。
從丞相府敲了十五萬銀兩。
雖然,丞相府迫於面子,給了。
但宋丞相可不是什麼善人。
女兒不察,讓他損失了十五萬兩銀子,宋丞相可是一定會找補回來的。
想來,京中關於沈女的流言,也該起了。
秦時安都懶得打聽,毀女子名聲的流言,無非就是那麼幾種。
【沈清鳶還未入皇家,便敢借皇家的勢欺壓忠臣,實乃大不敬之罪。】
【沈清鳶鄉下來的,沒規矩,沒教養,就知道錢。辱罵丞相之女不說,還仗著勢,讓人賠了整整十五萬銀兩。】
【沈清鳶婚期延後,皇室根本沒看上她,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喲。】
說不定還會借著沈清鳶踩一捧一,抬抬宋家女和丞相府的名聲。
畢竟宋丞相這個位置可不缺錢,缺的是好名聲。
秦時安沒打算攔。
百姓們最愛捕風捉影的流言。
這樣的流言,越是堵,便傳的越遠。
既然這樣,秦時安便打算再添一把火。
【是啊,沈清鳶是目中無人,貪財借勢。但這勢,是他秦時安給的。】
秦時安大搖大擺的,去天寶銀樓逛了一圈。
拒絕了掌柜,請靖王殿下進包間的邀請。
秦時安直接在二樓,當著一堆貴女的面,挑了許多新款。
「掌柜的,這些都要了,都送去給我家沈女。」
我家沈女。
靖王殿下這話說的,跟直接報沈清鳶的名字,有什麼區別。
不到半刻鐘。
靖王殿下鐵樹開花,對沈清鳶愛的轟轟烈烈的流言,就已經傳遍京城。
等到丞相府安排的人,去傳沈清鳶的流言的時候。
百姓們都是一副。
哦,這事我知道。
我懂,我懂。
你繼續說,的表情。
這反應,給那些拿錢辦事。
還特意換了身便裝,才出門的下人們,都整懵了。
不是,你們怎麼是這個反應。
這不對啊!
*
外面流言怎麼傳。
與靖王府里的人無關。
沈清鳶畫了百來張淨化符,秦時安才回來。
秦時安將一匣子的首飾,遞給沈清鳶。
「看看,有喜歡的嗎?」
沈清鳶連匣子都沒打開,就看到裡面泛出的金光財氣。
直接伸手接過,笑著回到。
「喜歡,喜歡。」
「都沒看,就喜歡?」
「不是,這還要看,誰不喜歡錢吶?」
喜歡錢?
不喜歡首飾?
「你好像,不太愛戴首飾。」
秦時安幾次見她,沈清鳶身上都只有一根木簪。
哦,今天多了個銀香囊。
等等!
香囊?
「本王送給你的玉佩呢?」
「那個啊,給我娘了。」
秦時安差點一口氣上不來了。
我給你的玉佩,你給你娘。
秦時安咬牙,算了,沈清鳶是鄉下養大的。
「你家很缺錢嗎?」
沈清鳶想了想娘親的產業。
下意識準備搖頭,又趕緊反應了過來,拼命點頭。
「缺,怎麼不缺!」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秦時安原諒了沈清鳶。
取下自己貼身佩帶的玉佩,親手掛在沈清鳶腰間。
「缺錢,你就找我要,這個帶好,不許給旁人。」
沈清鳶看了看,哇哦。
這個玉佩,材質比那個白玉佩還要好。
而且,因為秦時安時時佩帶。
沾了不少功德和紫氣。
好東西啊!
都快趕得上自己的弟子命牌了。
沈清鳶想起來了,自己的弟子命牌,還放秦時安那邊養著呢。
「秦時安,我的玉牌呢?」
秦時安掛玉佩的手,停頓了一下。
然後不緊不慢的直起身。
「沈清鳶,你不是喜歡錢嗎?走,我帶你去庫房看看。」
沈清鳶莫名,不是在說她的弟子命牌嗎?
「怎麼突然說這個,你庫房裡有什麼?」
「我外祖父是鎮北候,我母親是皇后,我父親是皇帝,你猜我的庫房裡,能有什麼?」
沈清鳶瞬間被轉移了話題。
兩眼放光!
拉著秦時安就要走。
「走走走,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