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蘭深吸一口氣。
硬生生把那句,「我什麼時候吩咐過你這些話」,給咽了回去。
只能怪自己,當時跑得太急,沒把初一帶走。
初一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不見了。
孤身一人帶聖旨回來,確實危險。
這事辦的沒問題,崔嬤嬤沒錯,初一也沒錯。
錯的是她,她怎麼就沒控制好自己,把龍君召過來了呢。
「沒事,等過兩天,我再去靖王府拿。」
等龍君回龍脈了,她就去拿!
初一見顧明蘭的樣子,也明白了。
小姐大抵,是跟王府突然有了什麼過節,所以一句話沒說就回府了。
王府便將聖旨扣下,讓小姐以後賠償。
可是,過節在哪兒呢?
「那個......小姐,崔嬤嬤還有一句話,讓奴婢轉達。」
「說。」
「崔嬤嬤說,讓您收拾收拾,午時去東城門接人。」
顧明蘭沒接話,場面頓時有些冷。
顧明蘭便問道。
「接誰?」
「沒說,只說讓小姐別穿孝衣去。」
顧清鳶閉了閉眼,看似十分平靜,實則人已經走了有一會了。
守孝期間,卻不許她穿孝衣出門。
如此荒唐又霸道的命令,是誰下的,會是誰呢,還能有誰呢。
真是連猜都不用猜,這該死的龍君。
顧明蘭倒是還好。
「殿下頭七已過,確實不用再著重孝,還是去城門接人,估計是貴客,那便換白衣吧。」
初一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最好也不穿白......」
其實這個話,初一也覺得奇怪,當時也問了。
崔嬤嬤說。
【當然,顧小姐從前就愛穿白衣,若是實在想穿白衣就穿吧,但別穿太素。】
這下,就連顧明蘭都品出不對了。
「既然還在殿下的孝期,王府的總管嬤嬤,怎麼會說這樣的話?」
還不讓穿太素。
沒記錯的話,王府的崔嬤嬤,應該是宮中出來的吧。
這般安排,是嫌棄她家鳶兒,死的不夠快嗎?
還是說,想讓鳶兒在孝期出錯,被陛下賜死,正好去陪靖王殿下?
初一縮了縮脖子。
沒敢說......崔嬤嬤不止說了有關著裝的話。
甚至,還讓初一帶回了一件白衣,可謂是體貼之至。
唯一的問題是,那件白衣......
雖然是白裙,但裙身卻用銀線繡滿了暗紋,裙角下擺還墜了珍珠和白鑽。
日光一照,周身必定流光溢彩不說。
午時在城門接人,眾目睽睽之下,顧明蘭必然要下馬車。
行走間,下擺的鑽石,定會隨著小姐的動作,閃出絢爛的光。
好看是好看,但這樣的衣服穿出去。
京城的輿論,都能淹死自家小姐。
所以初一,根本不敢拿出來給小姐。
只能迂迴的勸自家小姐,最好別穿白色,選點低調的素色。
顧明蘭不死心的問了句。
「我能不去嗎?」
初一搖搖頭,有些小聲的回答。
「崔嬤嬤說,巳時中便來府中,接小姐......」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初一和穀雨走了出去。
顧明蘭卻不走,她有些不安。
「鳶兒,你可是得罪了什麼人?」
這怎麼聽,怎麼是個鴻門宴啊。
顧明蘭面無表情的回道。
「是得罪了,還得罪的,是這天底下最厲害的傢伙。」
顧明蘭倒吸一口氣。
「你怎會得罪陛下?」
難道這和離聖旨,是鳶兒用命換來的?
「鳶兒,娘親不和離了,你去求陛下饒你一命。」
顧明蘭搖搖頭,將娘親送到門口。
「娘,不是陛下,和離聖旨是帳簿換來的,你別擔心。」
「那靖王府為何如此待......」
顧明蘭已經開始送客。
「娘,我真的累了,你讓我睡一會。」
顧明蘭被半推半送地請出了房門,站在門外還想說什麼,但門已經關上了。
顧明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屋裡安靜下來。
顧清鳶靠在門板上發呆。
人間繁華,龍君想要光明正大的入人間遊玩,顧明蘭可以理解。
但為什麼,非要占用時安的身份。
明明,龍君只要說一句,自己想在世間行走。
玄門立馬,可以給他安排無數種身份。
玄師,普通人,高門或是商戶,玄門都能給龍君搞到,讓龍君任選。
可為什麼,為什麼,龍君非要去搶時安的身份,抹殺掉時安的過去。
讓自己以後,連在人前為時安哭的資格,都沒有了。
就因為,自己不聽他的話嗎?
好好好,不讓穿孝服也不讓穿白衣是吧。
想讓我歡歡喜喜的,接你入京取代秦時安,休想!
顧明蘭從乾坤囊里,掏出藏藍色的道服。
她是靈山的關門弟子,正經正一道士,穿道袍沒有問題吧。
靖王殿下死了,她昄以入道,這事合不合規矩?
合,那可太合了。
甚至,都不用暴露,自己以前就是道士。
免掉了京中的流言蜚語不說,還能避免以後,被人纏著算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