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鳶也抬頭,看向日光下的秦時安。
今日,秦時安穿了一件月白鮫綃,領口與袖口,都用銀線繡著流雲水紋。
陽光一照,襯得秦時安面如冠玉。
別說旁人了,就連顧清鳶都有些愣神。
明明這張臉,自己都看熟了,怎麼還會有心跳加快的感覺。
害,這事搞得。
還真不怪那個什麼丞相府的嫡次女,因為喜歡秦時安,而針對自己。
只能怪這傢伙,長的好,又騷包。
誰家好人打完仗,用這種樣子凱旋迴京,換誰誰不心動啊......
秦時安騎在馬上,顯然也看見了顧清鳶。
剛想笑,就瞧見了顧清鳶身上的道袍。
秦時安握緊了韁繩,唇邊那點笑意,瞬間消失。
怎麼......不穿自己帶給她的衣裳,就這麼不想,與自己相配嘛。
路過城門查驗時,秦時安既不下馬也不停頓,直直入了城。
若是連這點事,小六都解決不了,那以後是真不用跟著自己了。
果然,在一隊王府侍衛的威懾下。
守城的衛軍,瑟瑟發抖的看著秦時安入城。
雖然城門此時人多,卻無人敢上前。
與靖王往常凱旋而歸時,漫天呼聲和落下的手帕香囊,形成了鮮明對比。
場面有些詭異,卻無人敢開口。
廢話,誰大白天見了鬼,不害怕呀!
秦時安徑直,往馬車方向而去。
離顧清鳶還有一人距離時,才拉住韁繩停下。
「就穿這個來迎我?」
「不好嗎?」
秦時安當即甩開韁繩下馬。
「不好,當罰。」
但秦時安不是龍魄,他自幼在京中長大,還是皇室培養。
就算有些動怒,也不會顯於人前。
在眾多外人面前,秦時安就算不開心。
也只是站在馬車邊,朝顧清鳶伸出手,要送她上馬車。
但因為生氣,周身威壓有些低。
顧清鳶雖然不想如龍君的意,卻也不敢真的觸怒他。
當即低頭,就著秦時安的手,上了馬車。
秦時安見她沒鬧,心情稍緩,也跟著上了馬車。
按規矩,他們二人還未成婚。
大庭廣眾之下同坐一輛馬車,其實不太合適。
秦時安本打算,自己騎馬在前,帶著顧清鳶直接入宮。
但眼下,顧清鳶明顯不對勁。
秦時安上了馬車,初一也只能硬著頭皮鑽進去。
以免落下兩人未大婚,便獨處的話柄。
不行,名聲啊,小姐的名聲!
秦時安見初一上馬車,也沒說話,指了指外側的小凳。
初一剛見到靖王殿下時,也驚慌過。
但很快冷靜下來。
此時,乖巧的坐在外側窄凳上,先拉好外側的厚簾,又放下了里側的紗簾。
然後垂頭不語,一副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的樣子。
秦時安這才收回眼神,高聲道。
「小六,牽好本王的馬,入宮。」
小六立刻應下,大聲喊道。
「靖王回京,儀仗開道,路人避讓。」
小六這嗓子喊的,十分解氣。
哼,看你們還敢編排我家王爺不!
馬車漸漸駛出,人群里才傳來了聲音。
「剛剛那個,真是靖王殿下啊?」
「我不知道啊,我也沒見過啊。」
「我見過我見過,前些年打仗回來的時候,我老遠看見了,靖王就長這樣。」
「真是啊,那剛剛那個,是人是鬼啊?」
眾人咽了咽唾沫。
「應該是人吧,這大中午的呢。」
「就是,別說這麼嚇人的話。」
但那人嘴上這麼說,腳下卻跑的比誰都快。
城門這裡,經過如此大的騷動。
靖王回京的消息,自然也很快就傳進了,京中各個府邸。
*
車裡。
秦時安見馬車已漸漸行駛,但眼前的顧清鳶,卻還坐的離自己遠遠的,很是不悅。
「清鳶,初一沒給你帶話嗎?」
「帶什麼話?」
「穿好看點。」
外側的初一,心都提起來了。
小姐,小姐,救命啊小姐。
顧清鳶不慌不忙的開口。
「哦,說了,但我不願意。」
初一這才鬆了口氣,豎起的小耳朵趕緊撫平,裝作自己什麼都沒有聽見的樣子。
秦時安:「.......」
隨後揮手布下結界,這才開口。
「是嗎?但這件我不喜歡。」
看著跟死了老公守寡似得。
「我管你,喜不喜.....」
話沒說完,秦時安一個響指,外面的道袍碎了。
顧清鳶:「......」
龍君的脾氣永遠那麼差。
好在,經過昨天的事,顧清鳶早有準備。
破碎的道袍下面,還有一件道袍。
秦時安看到露出的另一件藏藍色道袍時,險些氣笑了。
但很快,他看見了件不一樣的東西。
裡面的那件道袍外,掛著一個玉佩。
是母后的遺物,自己貼身帶了多年的玉佩。
秦時安瞬間不氣了。
算了,清鳶還是愛著自己的。
就是暫時分不清他跟龍魄。
現在的行為,只不過是有些謹慎罷了。
如此小心謹慎,日後不容易被騙,那自己有什麼可生氣的。
秦時安身側出現一個黑洞,手伸進去。
又掏出一件月白鮫綃。
顧清鳶喜歡穿白衣,秦時安知道。
雖然皇室,都喜愛穿更繁複的顏色與款式,但秦時安從沒有想過,改變顧清鳶。
所以,王府從前為顧清鳶定製衣裳的時候,有半數都是各種各樣的白色。
月白、暖白、霜白、藕白、煙白等等。
但秦時安今日穿的是月白,所以拿出來的,還是月白。
只是與昨日那件的,稍有不同。
這件衣裳的下擺,並無鑽石裝點。
而是在背後,有一長串珍珠所製作的長瓔珞,尾部墜著枚素麵白玉平安扣,垂至後腰的位置。
秦時安將衣裳放在桌上,然後撤了結界,敲了敲車壁。
「小六,停車。」
顧清鳶有些詫異,龍君這是,又發什麼瘋?
秦時安卻只是點了點衣裳。
「清鳶,我們今日要入宮,換這個。」
說完,便從馬車上起身,利落的走了下去。
兩人一共,就沒說上幾句話。
此時的馬車,甚至還沒遠離東城門。
秦時安翻身上馬,對著儀仗道。
「都走慢點,別顛著清鳶。」
顧清鳶有些難以置信,撩開帘子。
便見秦時安,似有所感應般,回頭沖她一笑,然後往儀仗的最前頭去了。
顧清鳶有些怔愣的,望著秦時安的背影。
這是什麼情況?
龍君的脾氣,突然這麼好了?
總不會,是因為自己昨天罵他,要裝的像一點。
龍君就真的,裝的像了吧......
眼看著,靖王殿下馭馬到最前面開路,沒有再回來的意思了。
初一這才鬆了口氣,小心的湊到顧清鳶面前勸道。
「小姐,咱們要入宮,還是換一套吧。」
初一其實更想說,殿下好像真的回來了。
但初一卻不敢,靖王殿下既然是詐死,卻瞞著小姐。
這得多傷小姐的心啊。
男人都壞,以後小姐跟殿下吵架,自己要多哄著點小姐。
顧清鳶看了看桌上的衣裳,又看了看外頭騎馬的秦時安。
終於鬆口。
「初一,幫我更衣吧。」
城門還有些,沒完全散去的百姓,此時也看見了靖王殿下騎馬。
不由的小聲嘀咕。
「靖王殿下不是上車,跟王妃溫存去了嗎?」
「那既然都下車了,就是結束了唄。」
"啊?殿下怎麼這麼快,是不是不行啊。」
「或許是打仗的時候,不小心傷了根子呢?」
「對對對,我隔壁家狗蛋就這樣,還好朝廷補了銀錢。」
「光補銀錢有什麼,男人要是不行,婆娘早晚得跑,你說是不是,翠花。」
被點名的女人『啐』了一口。
「我呸,要按這個速度的話,那我家男人也還湊合了。」
「害,那你要這麼說,我以後,也就不罵我家那個沒心肝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