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與老宗主打得天崩地裂時,平州西北部,狄國臨時行宮。
拓跋淵站在地圖前,手指在平州南部的位置上慢慢划過,
狄國的百姓已經陸續從青州遷過來了。
拖家帶口,趕著馬車,拉著牛羊。
老弱病殘,婦女兒童,全擠在臨時搭建的棚戶里。
拓跋淵在平州西北部劃了一大片地,安置他們。
同時大興土木,建立軍事防護。
箭樓、拒馬、壕溝,一應俱全。
城牆加高加厚,陣法根基埋入地下。
他要把這裡打造成銅牆鐵壁。
拓跋淵的傷還沒有好利索。
胸口隱隱作痛,左臂還不太能用力,氣息也不如全盛時期。
可他不急。
他的探子已經回報了——女帝與教主一戰,兩敗俱傷。
女帝又與天雲宗老宗主一戰,傷勢加重。
他覺得女帝現在自顧不暇,根本沒空管他。
平州南部,他吃定了。
他眼中閃過狠色。
他等這一天很久了。
等女帝受傷,等白蓮教和大炎王朝翻臉,等一個能讓他咬下一口肥肉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傳令下去,親率十萬大軍,南下平州南部。連下三城,朕要讓他們知道,狄國不是好惹的。」
將領們跪了一地,齊聲應諾。
十萬黑甲鐵騎從平州西北部出發,浩浩蕩蕩南下。
守軍潰敗,連下三城。
江州,白蓮聖山。
教主盤坐在白玉蓮花上,手裡捏著女帝發的那封檄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嘴角慢慢勾起,又慢慢放下。
「霸王卸甲拳,絕學居然被天雲宗的人學了?荒謬。」
他站起來,把檄文扔進火盆里,看著它燒成灰燼。
「不過不重要了。現在對白蓮教威脅最大的,是女帝。野心勃勃,遲早要吞掉整個天下。」
他走出大殿,下令白蓮軍越過冀州邊境,進攻平州南部。
火鳳軍在平州南部節節敗退。
姜鳳騎著火鳳,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鋪天蓋地的白蓮軍和狄國黑甲鐵騎,臉色鐵青。
兩邊夾擊,她擋不住了。
「報——狄國大軍已攻下第四座城!」一個傳令兵渾身是血,跪在地上,聲音都在抖。
「報——白蓮軍已突破邊境,正往南推進!」
又一個傳令兵衝進來,臉色慘白。姜鳳咬著牙,一拳砸在城牆上。
「傳信給陛下!」
她閉上眼睛,手指在玉牌上刻下一行字,注入真氣。
玉牌亮了,赤紅色的光芒一閃一閃。「陛下,狄國偷襲,白蓮教進犯,臣……快撐不住了。」
火山深處,女帝盤膝坐在岩漿邊,火焰在她身上流轉。
玉牌亮了,裡面傳來姜鳳的聲音。
她的眼睛猛地睜開,火焰在瞳孔中跳動。「拓跋淵。白蓮。」
聲音很冷,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她站起來,赤紅色戰甲瞬間披身。
留下一道旨意,大軍防守白蓮教方向,自己隻身飛向平州西北部。
拓跋淵的軍營設在平州南部一座剛攻下的城池裡。
十萬大軍駐紮在城外,帳篷連綿不絕。
拓跋淵坐在城主府里,面前攤著一張地圖,手指在平州南部的位置上慢慢划過。
他已經拿下了四座城,可他想要更多。
白蓮教也在進攻,他得搶在他們前面,把大炎王朝在平州南部的勢力全部吃掉。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女帝重傷,白蓮教與她反目。這是朕的機會。」
一道恐怖的氣息從天邊降臨。
拓跋淵放下酒杯,走出城主府。
抬起頭,看見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凌空而立。
赤紅色戰甲,長發如火焰,眼神如刀。
女帝負手而立,俯視著他的軍營。
她的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座城。「拓跋淵,你活膩了。」
拓跋淵飛上去,站在女帝面前。
拔出彎刀,刀鋒寒光凜凜。
黑色的蒼狼虛影在他身後浮現,仰天長嘯。
他的臉色陰沉,可眼中沒有懼意。
「女帝,朕只是在拿回屬於狄國的東西。」他的聲音很沉,很穩。
女帝看著他。「朕的平州南部,你也敢動?」
拓跋淵冷哼一聲。「大周的江山,誰搶到就是誰的。你占了,朕也能占。」
想著女帝傷勢未愈,想著她剛跟老宗主打了一場,想著她可能已經是強弩之末,覺得自己可以一戰。
錯了。
女帝出手了。
一掌拍下,火鳳裹挾著焚天之焰,鋪天蓋地。
拓跋淵一刀斬出,裂天刀氣撕裂蒼穹,與火鳳撞在一起。
轟隆一聲巨響,火焰與黑氣炸開。
兩人各自退了數十步。
拓跋淵的手臂發麻,虎口崩裂,可他握住了刀。
他沒有退。他咬著牙,穩住身形,又一刀斬出。
刀光如匹練,直取女帝脖頸。
女帝側身躲開,火焰在她身上炸裂。
她欺身向前,一拳砸向拓跋淵胸口。
肋骨斷了好幾根,鮮血狂噴。
被打得節節敗退,狼狽不堪,根本不是對手。
可拓跋淵站穩了。
拓跋淵沒想到女帝即使重傷,戰力還這麼強,此時唯有死戰能逼退女帝!!
他抹掉嘴角的血,眼中閃過狠色。「女帝,你不是全盛時期。朕也不是廢物。」
他衝上去,裂天刀氣全力爆發。
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他不防守,只進攻。
他知道自己傷勢在身,打不過女帝,可他要用命拖住她。
女帝被他的狠勁逼得退了幾步。
她眉頭一皺,火焰暴漲。
火鳳從她身上飛出,撲向拓跋淵。
拓跋淵一刀斬在火鳳頭上,彎刀崩裂。
火鳳的爪子撕開他的左臂,鮮血狂噴。
他慘叫一聲,卻沒有後退。他扔掉斷刀,一拳砸在火鳳身上。
火鳳炸開,火焰四射。
拓跋淵被炸飛出去,砸在地上,渾身是血。
可他掙扎著又站了起來。他抬起頭,看著女帝,笑了。「來啊。」
一道白光從天邊射來。
教主從暗處襲來,白蓮聖母的法相在他身後浮現,一掌拍向女帝的後心。
女帝瞳孔驟縮,收掌轉身,一掌迎上。
轟隆一聲巨響,白光與火焰炸開。
女帝被震退數步,口吐鮮血。
教主落在拓跋淵面前,負手而立,白衣如雪,嘴角帶著笑。「女帝,好久不見。」
三人混戰在一起。
教主正面強攻。
白蓮法相九百九十九條手臂齊揮,鋪天蓋地砸向女帝。
每一拳都帶著聖潔的白光,每一掌都足以殺死一個通玄境巔峰。
女帝的火鳳在她身邊環繞,火焰鋪天蓋地。
她咬著牙,硬扛著那些手臂的攻擊。
一拳打斷一條手臂,又一拳打斷一條。
可手臂太多了,九百九十九條,她打不完。
被打中後背,口吐鮮血。被打中肩膀,骨頭斷裂。被打中胸口,肋骨塌陷。
拓跋淵從側面撲上來。
他沒有刀了,他用拳頭。
一拳砸在女帝肋下,又一拳砸在她腰上。
女帝反手一掌拍在他臉上,把他打飛出去。
拓跋淵砸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渾身是血。
可他很快又爬起來了,又衝上來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女帝,可他要拖住她。只要拖住她,教主就能殺了她。
教主一掌接一掌,逼得女帝節節後退。
白蓮法相的手臂不斷砸在她身上,砸得她吐血,砸得她骨頭斷,砸得她渾身是傷。
女帝被打得節節後退,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
左臂被打斷,右腿也瘸了,血從嘴角往下流。
火焰越來越弱,火鳳的啼叫越來越悽厲。
她的氣息在暴跌,速度在變慢,反應在遲鈍。
她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