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城的城牆上,守軍臉色慘白。
三雲守元陣嗡嗡作響,光罩劇烈顫抖,金光忽明忽暗,像一盞隨時會滅的燈。
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密密麻麻,從城牆這頭延伸到那頭。
守軍們握著刀,攥著弓,手在抖,腿也在抖。
有人跪在地上,喃喃自語。「完了……完了……」
有人扔了兵器,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停下來,不知道該往哪跑。
有人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被抽去了魂魄。
城牆上陽奉陰違的勢力們也臉色凝重,沒有人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天上的那道身影。
女帝凌空而立,赤紅色戰甲,長發如火焰,眼神如刀。
她的身上火焰繚繞,越來越旺,越來越烈,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那火焰在她身上凝聚、變形,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鳳。
火鳳翼展百丈,通體赤紅,羽毛如火焰,眼睛如星辰,在她頭頂盤旋。
整座城都在顫抖,連空氣都在燃燒。
女帝抬起手,一指點出。
火鳳俯衝下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撲涼城。
轟隆一聲巨響,三雲守元陣炸開了。
金光四散,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光罩碎成了無數碎片,在空中飄散,像雪花,像落葉,像死人的骨灰。
城內,那些罪犯和之前陽奉陰違的勢力身上突然冒出了火焰。
那火焰不是從外面燒進來的,是從裡面燒出來的,從骨頭裡,從血肉里,從每一個毛孔里。
他們慘叫,在地上打滾,拼命扑打身上的火焰,可撲不滅。
火焰越燒越旺,越燒越大,把他們燒成了一團團火球。
「啊啊啊——救命!救命!」
一個罪犯衝到大街上,渾身是火,跑了幾步,撲倒在地,不動了。
「我們是被逼的!我們是被逼來守城的!不關我們的事啊!」
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滿臉鼻涕眼淚。
火焰從他身上燒起來,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頭栽倒在地上。
火鳳撞在城內,炸開了。
轟隆——巨響震天,氣浪翻湧,煙塵沖天。
碎石飛濺,房屋倒塌,地面塌陷。
衝擊波席捲全城,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摧毀。
城牆塌了,房屋倒了,街道裂開了。
火焰從爆炸中心擴散開來,像海浪,像潮水,像鋪天蓋地的紅色的海洋。
所過之處,房屋燃燒,街道燃燒,屍體燃燒。
整座城都被火焰吞噬了。
火焰沖天,燒紅了半邊天,隔著幾百里都能看見那沖天的火光。
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熱浪撲面而來,連空氣都在扭曲。
那些逃出城的人,癱在地上,看著那座燃燒的城,渾身發抖,淚流滿面。
女帝站在天上,冷漠地俯視著那座燃燒的城。
赤紅色戰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長發在熱浪中飄動,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她的聲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傳遍了方圓百里。
「今日先毀你一座城,朕要讓天下人知道,敢招惹朕的下場。」
她轉身看著天雲宗的方向,目光如刀。
天邊一道青色的身影沖天而起。
老宗主從天雲宗飛了出來,白髮蒼蒼,青色長袍獵獵作響。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的身上爆發出來,直衝雲霄,排山倒海,鋪天蓋地,壓向涼城,壓向女帝。
他飛得很快,快得像一道青色閃電,眨眼間就落在涼城上空。
他看著那座燃燒的城,看著那些被燒成焦炭的屍體,看著那些在火海中掙扎的人,眼睛紅了。
他轉過身,看著女帝,怒吼。
「女帝,你找死!毀我涼城,殺我弟子!你是活膩了!」
他的聲音如雷霆,震得雲層都散了,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他負手而立,直視女帝,氣勢凌厲如刀。
「無緣無故毀我涼城,還想讓我交出九長老,可笑!你當老夫是什麼人?你當天雲宗是什麼地方?」
女帝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
「無緣無故?你們家的九長老偷學我們大炎王朝的絕學霸王卸甲拳,還假冒我們大炎王朝的人偷襲白蓮教軍營,挑動大炎王朝和白蓮教的對立。」
「該當何罪!」
她的聲音很冷,眼底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老宗主笑了,笑得很冷,很不屑。
「誰不知道霸王卸甲拳是你們大炎王朝的絕學,外人怎麼可能學會?」
「我看不要叫絕學了,叫爛大街功法得了。」
他的話像刀,一刀一刀剜在女帝心上。
女帝的臉色沉了下來。「你找死。」
老宗主繼續笑。「找死?笑話。自己傻逼偷襲別人被人發現了,還不敢承認。」
「以後你不要叫女帝了,叫縮頭烏龜吧。」
女帝的氣息爆炸了。
火焰從她身上炸開,火鳳在她頭頂盤旋,仰天長嘯。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
「呵呵,今天朕就踏平天雲宗,殺到傳承斷絕,殺到世間無人敢提『天雲』二字!」
老宗主負手而立,一步不退。
「李金水是我天雲宗九長老,交人不可能。」
「你要打,老夫奉陪。」
女帝一掌拍下,火鳳裹挾著焚天之焰,直撲老宗主。
老宗主一拳打出,金色龍氣化作真龍,與火鳳撞在一起。
轟隆一聲巨響,天地變色。
火鳳與真龍在高空中瘋狂碰撞,火焰與金光交織,每一次撞擊都地動山搖,空間都幾乎要碎裂。
兩人從地面打到雲端,從雲端打回地面。
掌風拳印撕裂天空,餘波震得大地開裂,山峰崩塌。
他們的氣勢比之前與教主打鬥時更加兇猛,每一拳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每一掌都足以殺死任何通玄境的強者。
女帝的傷勢沒有痊癒,與教主一戰留下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勝在年輕力勝。
老宗主雖為煉神境中期,但不擅殺伐。
兩人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打了幾個時辰,從白天打到黑夜,從黑夜打到白天。
太陽落下又升起,月亮升起又落下。
兩人各自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老宗主的青色長袍被燒出好幾個大洞,身上添了幾道灼傷。
女帝的赤紅色戰甲也裂開了幾道縫隙。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風從廢墟上吹過,捲起煙塵和灰燼。
老宗主的身體堅如磐石,昂首挺胸。
女帝的嘴角滲出血絲,可她的眼神依然如刀。
兩人都受了傷,可誰都不肯退。
最後,女帝轉身飛走了。
「今日先饒你一命。交出李金水,否則下次朕來,天雲宗就是第二個涼城。」
老宗主站在廢墟上,看著她的背影。「做夢。」
女帝的身影消失在天邊。
老宗主落回天雲宗,踉蹌著走進大殿,一口血噴了出來。
方凌雲衝上來扶住他,眼眶紅了。「老宗主……」
他擺擺手。「沒事。死不了。」
他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傳令下去,加強戒備。女帝還會再來的。」
方凌雲點頭,轉身出去傳令。
老宗主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沉默了很久。「不愧是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