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趴在城牆上,渾身是血,新長出來的皮膚白得像沒見過光。
丹田裡的金色星辰光芒暗淡,真晶幾乎消耗殆盡,只餘一縷微弱的火光,像風中的殘燭。
他掙扎著站起來,腿在發抖,手在發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發抖。
他扶著城牆,一步一步走向天雄關的丹藥閣。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路過的士兵看著他,有人認出了他,想上來扶,他擺了擺手。
「不用。死不了。」
丹藥閣在天雄關中央演武場西側,是一座占地極廣的石殿。
殿門口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刻著「靈藥堂」三個大字,金光流轉。
殿門大敞,進出的傷員絡繹不絕。
李金水走進去。
殿內空間極大,藥師們穿著統一的青色長袍,在櫃檯後面忙碌。
四面牆壁上嵌滿了玉質藥櫃,整齊排列,每一格都貼著標籤——療傷丹、止血散、續骨膏、真元恢復丹、回氣丹……種類繁多,密密麻麻。
櫃檯前的傷員排著長隊,但隊伍流動得很快。
李金水沒有排隊,直接走到最邊上的兌換窗口。
窗口後面的藥師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
「李師兄?您傷得很重。」
「廢話。」李金水把戰功令牌拍在櫃檯上。
「真元恢復丹,有多少要多少。療傷丹也來一些。」
藥師拿起戰功令牌,在陣盤上掃了一下。
數字跳動,藥師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李師兄戰功充足。您要的丹藥都可以用戰功換。真元恢復丹,十點戰功一顆。療傷丹,五點戰功一顆。」
他從身後的藥櫃裡取出一隻只靈玉瓶,整齊碼放在櫃檯上。
真元恢復丹,五瓶,每瓶十顆。
療傷丹,五瓶,每瓶二十顆。
止血散、續骨膏各三瓶。
丹藥瓶堆成了一座小山。
「還有嗎?」
藥師又搬出兩箱丹藥。「這些都是。不夠的話,庫房還有。」
李金水把所有的丹藥掃進儲物袋,轉身走出靈藥堂。
回到住所,關上門,盤腿坐在床上。
斬天刀靠在床邊,大黑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他腳邊,腦袋擱在他腿上。
他拍了拍大黑的頭。「別鬧。我要恢復。」大黑趴下了。
他把儲物袋裡的丹藥全倒出來。
石桌上堆滿了靈玉瓶,密密麻麻,像一座小山。
他擰開一瓶真元恢復丹,倒出三顆,塞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溫熱的藥力湧向丹田,丹田裡那縷微弱的火光跳動了一下,亮了一分。
他不停。
第二瓶擰開,倒出五顆,塞進嘴裡。
藥力更猛了,金色的光芒在丹田裡閃了一下。
第三瓶,第四瓶,第五瓶,丹田裡的火光變成了一簇火苗,火團,最後變成了火球。
五瓶真元恢復丹,五十顆,全部吞下。
丹田裡的金色星辰從微弱的火光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球。
真元恢復了一半。
他又擰開療傷丹的瓶子。
藥力在體內炸開,修復著殘餘的暗傷。
斷骨的裂縫在癒合,撕裂的肌肉在接續,新生的皮膚在變厚。
他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手不抖了,腿不抖了。
療傷丹五瓶,一百顆,全部吞下。
他的身體恢復了大半。
他又打開止血散和續骨膏,各用了三瓶,塗在傷口上,藥力滲入皮肉,加速癒合。
儲物袋裡的丹藥瓶空了八成,石桌上只剩下兩箱沒打開的備用。
李金水長出一口氣,靠在床頭上。
丹田裡的金色星辰恢復了七成,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照亮了整片識海。
他的氣息重新穩定下來。
他打開面板。
【姓名:李金水。】
【修為:煉神境七層。】
【功法:青帝不滅經(煉神七層)、太虛斬天刀訣(第六式)、虛皇不滅身(大成)、天罡碎星拳(大成)、天行九變(小成)、天元盪魂訣(大成)、雷影九閃(圓滿)、洞虛瞳(圓滿)、凝神訣(圓滿)、不滅金身(圓滿)、虛空步(圓滿)。】
【點數:732400。】
七十三萬二千四百點。
他盯著虛皇不滅身。
大成到圓滿,需要七十萬點。
「加點,虛皇不滅身。」
【消耗700000點,虛皇不滅身(大成)→(圓滿)。】
丹田炸開了。
金色的洪流從體內湧出,不是從丹田湧出,是從骨頭裡、肌肉里、血液里同時湧出。
他的身體在發光,金光從毛孔中射出來,照亮了整間石屋。
骨骼在咔咔作響。骨頭上凝出一層金色的紋路,紋路像龍鱗,密密麻麻,覆蓋了每一寸骨頭。
肌肉在壓縮,密度比之前高了三倍。
皮膚上浮現出金色的紋路,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從四肢蔓延到全身。
金色紋路在閃爍,像活的一樣。
虛皇不滅身,圓滿。
他站起來,地面磚被他踩碎了兩塊。
他走到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皮膚上有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像鍍了一層金。
握拳,拳面上的金色光芒在跳動。
用斬天刀的刀背敲了一下手臂,鐺——聲音清脆悠長,像敲鐘。
刀背上留下了一道白印,手臂上連痕跡都沒有。
【當前點數:32400。】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月光照在天雄關的城牆上,把城牆上的符文映成了銀白色。
石桌上,一枚玉簡突然亮了起來。
李金水走過去,拿起玉簡,貼在額頭上。
一道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崑崙聖地密報:荒蕪之地深處,妖魔一族的活動頻率突然增加。原本已經退散的迷霧重新聚攏,濃度比之前高了數倍。探子回報,迷霧深處有巨大的身影在移動,不止一頭。疑似妖魔王族正在集結。崑崙聖地已經加派了人手,但情況不容樂觀。混元聖地、玄黃聖地也已收到消息,正在商議應對方案。」
李金水放下玉簡,沉默了一會兒。
「妖魔一族……」他的聲音很輕。「剛打完秦軍,又來?」
他走到窗前,看著東邊的天空。
月光下的荒州大地一片寂靜,但遠處的地平線上,似乎有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在涌動。
他眯起眼睛,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大黑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尾巴搖了一下。
李金水低頭拍了拍它的頭。「沒事。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著。」
他說完,又看了一眼東邊的天空。
迷霧涌動,不知道是風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