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希心口一滯，完了完了完了，大叔好像嗝屁了，林音希沒有再往前面走，她從背包裡面拿出一把長雨傘，用傘尖探過去，碰到那大叔的頭顱。
林音希快速後退，「他好像涼涼了。」
謝池淵走過去，從林音希的手中把傘拿過來，直接把草叢撥開，才發現那大叔的頭顱就被戳在一個木棍上。
因為那邊的灌木叢到了人的脖子的位置，所以才覺得人是站在裡面的。
「其他人的屍體不在。」謝池淵回頭說道。
「阿彌陀佛。」照塵走向灌木叢的另一邊，他撥開灌木叢，找到了那大叔下半截身體。
「謝施主，請將頭顱拿過來，還這位施主以全屍。」
「你真事多，接著。」謝池淵倒也不害怕，他單手抓住頭髮，將那顆頭顱從木樁上提下來，看也沒看那張死不瞑目的臉，隨手拋給照塵。
照塵抬手接住，雙手捧著頭顱，神色虔誠，將那屍體的頭和身體連接在一起。
屍青色的臉上，眼睛突然瞪大，一股黑氣從屍體的嘴巴裡面冒了出來，大叔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吐出破碎的話語。
「不可直視天顏……」
屍體的眼睛裡流淌出血淚。
照塵佛珠按在那顆頭顱的額前。
黑氣迅速消散。
大叔的嘴巴還張著，牙縫裡面塞滿了泥土。
照塵替他合上了眼睛。
林音希沿著這裡的血跡朝著門後看去，地上有幾道拖拽的痕跡，門檻那裡還有半塊被踩爛的餅，是剛才大小姐分發給他們的乾糧。
而就在來時的那個通道里，之前那個頭髮花白的阿姨坐在地上，她低垂著頭顱，她頭頂上原本泛著金光的詞牌消失了，嘴裡瘋瘋癲癲地念叨著。
「我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
林音希回頭說道：「這裡還有一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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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池淵先走了過來，照塵將那大叔的屍體用旁邊的草簡單的掩埋了之後才過來。
「阿姨，你們剛才從西邊走的時候看見了什麼？」
林音希蹲下來，她這才發現這個白髮阿姨的額角已經磕破了，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更恐怖的是，她的兩顆眼珠子被挖掉了。
只留下空蕩蕩的眼眶。
謝池淵冰冷地說道：「已經瘋了，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林音希分析道：「我們這次進副本一共有二十個倖存者，東邊的乾屍手中有十個侍從令的卡槽，另外十個應該在西邊，我們都已經商量好，但凡感覺到一點危險，就立刻撤退，沒想到還是死了那麼多人。」
「副本最開始告訴我們，前三天的大小姐是可以信任的，可是，大小姐說的只是自以為是的真話，她認為西方是安全的，不代表西方真的安全。」謝池淵對於死人沒感覺。
他污染沒爆發前就上過戰場，什麼樣的死人沒見過，睡在屍體堆里他都無所謂。
謝池淵見照塵走來，冰藍色的眼底一閃而過惡意。
他們氣場不合。
謝池淵唇角一勾，「大師，你可真慈悲，這算是費盡心思勸說了這些炮灰出來尋死。」
照塵沒有辯解，「此事，確實是貧僧思慮不周，若有因果，當由貧僧自己承擔，阿彌陀佛。」
他在白髮女人面前蹲下，兩指落在她肩頸的穴位上。
但是那位阿姨猛烈抽搐起來。
「嗯？」照塵點穴的手法失效。
阿姨突然抓住林音希的袖子，手胡亂地往旁邊指，聲音尖銳：「你們快點都跪下來，不要和仙人對視，啊啊啊！就他不肯跪下，你看他的頭……頭還留在外面！」
「大師，我這裡有繩子和鎮定劑，過來搭把手，我們把阿姨捆住，免得她再自殘。」
林音希一隻手被那個阿姨拽著，只能騰出另一隻手從背包里拿出工具。
她有哥哥在曙光安全區，進副本之前東西配齊，現在的背包各種求生道具那叫一個齊全。
「回來的路上……有轎子，要去仙山……」
「轎子裡的仙人說，它來自玄天道宮……凡人磕個頭，就可以上它的轎子，作為它的侍從一起走……」
「仙樂響起來以後……我們就覺得它說什麼都是對的。」
「前面兩個人離得最近，他們磕完頭之後，仙人對他們招手，他們鑽進了轎子裡面……」
她捶打著自己的頭。
「轎子好小，根本就擠不下……上轎子的人被擠爆了，腿從轎子下面伸出來，拖在地上……拖了一路……」
「我也看見了仙人的眼睛……啊啊啊啊……太可怕了！」
林音希看向照塵，照塵指腹壓著阿姨的腕脈，微微點了下頭。
「阿姨，不要再想了，安靜地睡一覺，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林音希抽出麻醉劑，給那阿姨打了一針。
阿姨根本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她沉浸在自己的恐懼中。
「我瘋了，我看見仙人的那雙眼睛，聽見它對我說的話，我就想跟著它一起走……我只能挖掉我的眼睛，我只有挖掉我的眼睛才能逃回來……」
「啊啊啊！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已經沒有了眼睛，我還能看見那個仙人在無盡的黑暗裡注視著我！」
藥效漸漸起來了。
「我……我……」
阿姨張了張嘴巴，然後整個人暈倒在地下。
終於安靜下來。
林音希從背包里拿出平板車，按了按鈕將平板車展開。
照塵把阿姨扶到平板車上。
林音希：「你們發現沒？」
謝池淵：「什麼？」
「這個阿姨頭頂的詞牌沒了。」
林音希推測，應該是從西邊走的那一撥倖存者太倒霉了，撞到了其他領地路過的實體，這才丟了性命。
……
時間不早了，他們必須回去，照塵推著手推車，林音希讓骨頭在前面先探路，骨頭沿著牆根跑了一圈，又從暗處探出頭來。
前面安全。
他們原路返回。
來時的燈全部都熄滅了，穿過第一條夾道時，林音希腳步停住。
前方的門關閉。
林音希推了推，從門的縫隙里可以看見裡面的門環上纏著鐵鏈，一把銅鎖垂在中央。
門板上還貼著黃紙呢。
林音希翻了一下錄像，來時候這個門還好好的開著呢，應該是常年不關的狀態，怎麼多了那麼多符咒？
謝池淵皺眉，「這沈府也有意思，貼這麼多符咒是防止我們回去呢？」
林音希沒接話，此時，手機屏幕上方恰好跳出一條新消息，是臨行前互加好友的背書包短髮女生。
前面還有幾條來不及看的未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