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希把裝著侍從令的盒子拿了過來。
小少爺撐著床榻，有些艱難地坐起身。
他從裡面摸出一枚令牌，塞進她手裡。
「這是空的侍從令……只有築基成功的人，才能在上面刻下名字，把令牌和你們的命魂綁在一起。」
他話沒說完，又咳了起來。
林音希把旁邊的痰盂推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等他吐完菌絲，問道：「小少爺，那你現在還能築基嗎？」
小少爺看著痰盂里已經不動的紅色菌絲，臉上的怨恨越來越重。
「我不行了……可大哥已經築基成功了，他一直瞞著我們！」
林音希微微皺眉。
小少爺拽住她的袖子，示意她再靠近些，咬著牙說道：「你昨天撿到的那個盒子……咳咳咳……裡面的築基丹很可能就是他吃的！」
林音希立刻追問：「你怎麼知道？」
「昨天你拿著空盒子回來，我就讓乳母去打聽了。」
小少爺說著，看向站在床尾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老太太。
這也太陰了吧，把林音希搞得心裡毛毛的。
乳母一直低著頭，聞言才抬起那雙渾濁的眼睛。
「昨夜，大少爺去了二小姐院裡，老奴親眼看見，他給身邊的門客刻了一枚侍從令。」
「刻好以後，那門客就從側門出去了。」
能刻下侍從令，就說明已經築基成功了。
林音希問道：「你還看見了什麼？」
乳母乾癟的嘴唇動了動。
小少爺喘息著說道：「告訴她……咳咳咳……她是爹爹交代下來的貴客……不用防著……」
「是，小少爺。」
乳母耷拉著眼皮，看向林音希。
「老奴還看見大小姐昨夜放走了門客，回來以後被大少爺的人堵在了沉木院。」
「今早天還沒亮，老奴就看見他們用草蓆裹著大小姐從院裡抬了出來，大小姐的手露在外面，老奴認得大小姐腕上的那道舊疤。」
林音希低頭看著手裡的木牌。
沈明珠死了嗎？
小少爺的手指掐進林音希手腕上的肉，情緒激動，「大哥連她都敢殺，下一個肯定就是我！你去殺了他，三個侍從名額我都給你。」
「可是……如果大少爺已經提前築基了，那麼刻名字這件事兒，還得要大少爺幫忙呀。」
小少爺一怔，「你想投奔他？」
林音希笑著摸了摸小少爺的頭。
「別瞎想，你都把三枚侍從令給我了，我肯定是你這邊的。」
林音希把令牌放回盒子裡，三枚一起收好。
沈府局勢多變，計劃也得跟著變。
小少爺見林音希收下東西，他鬆開了手，疲憊地靠回枕頭。
「我想吃布丁。」他聲音小小的，還有點委屈。
還吃呢。
林音希覺得就是這個布丁把小少爺吃壞了。
但林音希已經把鍋扣在了大少爺的頭上。
正巧套出這些有用的情報。
「你現在生病了，少吃一些甜品。」
小少爺看著林音希，他小聲抱怨道：「我的嘴裡好苦哦，我之前明明沒有那麼好胃口的，你讓我嘗到了好吃的，你以後都得做給我吃。」
「那好吧，我來幫你問問這個布丁還有沒有了呀？」
林音希拿起手機，把剛才拍到的紅色菌絲髮給兔子005。
【兔子009（兔舍）：親，你給我的那個布丁，我分給沈府的人類吃了，他現在往外吐這個紅紅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對面很快回復。
【兔子005：這是給你吃的。】
【兔子005：飼養員特意交代過，你在別人的房間裡轉悠，很容易亂吃外面的髒東西，這個布丁可以讓你的身體排泄出髒東西。】
【兔子005：是甜甜的口味哦，我親手做出來的，連模具都是最新的。】
還真是專門給她做的。
林音希看向床上的小少爺。
他原先白白胖胖的臉正在癟下去。
乳母替他擦嘴時，碰掉了他唇邊一小塊皮肉，更可怕的是那個地方還沒有流血，下面只露出了一個小空洞。
林音希把鏡頭偏了偏，又發了一張照片。
【兔子009（兔舍）：那這個人類是不是壞掉了？】
【兔子005：呀！這個人類的身體已經被寄生實體吃空了，他是你飼養的人類嗎？那些寄生實體實在可惡了，竟然敢動你養的人類！】
【兔子009（兔舍）：就是就是，那這種還有救嗎？】
【兔子005：其實我有辦法，但是你得把他送到我這裡來，我可以給他做一些美美的改造，嘻嘻嘻，我現在發一個蛋糕盒子給你，你可以把他裝進這個盒子裡面給我哦。】
【兔子009（兔舍）：那我和我的小人類商量一下。】
【兔子005：等你的好消息喲。】
林音希按滅屏幕。
小少爺還在看她，眼睛黑漆漆的。
「我的布丁呢？」
林音希替他把滑下去的被子拉了上來。
「布丁沒了，但是我買到了蛋糕，我現在就去拿，你先好好歇著。」
……
林音希走出棲雲院時，天色剛亮。
廊下多了幾名佩刀的護院，兩個小廝抬著一輛空車匆匆經過，車板上粘著幾縷頭髮。
林音希拿出手機，給謝池淵發消息。
【林音希：謝池淵，我已經拿到空白的侍從令，計劃需要調整，你先別露面，我過來找你。】
【林音希：二小姐院裡有什麼動靜？】
【謝池淵：魯管家來抓門客，二小姐不願意交人，她把人都押進丹房裡了，我現在在暗處觀察。】
【謝池淵：沈明珠在二小姐這裡，二小姐要治癒她，讓她重新長出靈根。】
林音希腳步加快。
她又給照塵發了一條消息，告知沈明珠的情況，隨後切換帳號，點開聞人不歸的對話框。
【兔子009（兔舍）：我聽說沈府有新的人類築基成功，可以進入玄天道宮了，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聞人不歸：沈家名冊還未上報，但我已經看見了天象，確實有一人類已經築基成功，等到上報日期截止後，我會親自來接引那個人類。】
【兔子009（兔舍）：我能不能問你一個私人問題？】
【聞人不歸：當然可以。】
【兔子009（兔舍）：我想要讓那個築基成功的那個人在這個牌子上刻下我的名字，留作紀念行不行呀？】
林音希拍了一張空白的侍從令發過去。
【聞人不歸：區區寄生在人類體內的低階仙蚴，有什麼資格為你製作紀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