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371章 嗓子都叫啞了

第371章 嗓子都叫啞了

2026-10-04 04:44:28 作者: 仫大人

  姜梨沒再耽擱,把自己要的東西報得又快又乾脆。

  「我要綠礬,要生的,沒炮製過的。鐵鏽,越陳越好,越多越好。草木灰,要燒透的。芒硝,要淨的。」

  三皇子聽完了,轉頭便命手下去備,「一切聽小神醫的。」

  薛太醫聽著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湊到姜梨身邊,低聲問道,「小梨兒,這幾樣,也能解毒?」

  他一樣一樣問道,「綠礬燥濕,芒硝性寒,草木灰是鹼,鐵鏽是敗鐵之屑,湊在一處,為師行醫五十年,沒聽過這等方子。」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這聽著不像解毒,倒像投毒。」

  三皇子耳力好,即使薛太醫聲音很小,他也聽清了。

  心中只剩一片茫然,這是他做過最沒底的把握。

  比帶兵打仗,手握二十萬人性命時還要沒底。

  姜梨已經挽起了袖子,「師傅,你可聽過鉈?」

  薛太醫直搖頭,「聞所未聞。」

  姜梨嘆了口氣,「大皇子中的可能是這毒。」

  她儘量長話短說,將元素,重金屬毒這些給師傅說了說。

  薛太醫聽著若有所思,丹毒他是知曉的,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大皇子府當即騰出跨院一間空屋,磚壘爐子,抬陶瓮,扯粗布,搬炭。

  三皇子命人分頭去取料,午前,四樣東西便全齊了。

  姜梨渾身裹了層丫鬟衣裳,手上戴著羊腸手套,口鼻上裹了層絹布,先將綠礬化水,鐵鏽煅紅了碾細,草木灰淋水濾出灰汁。

  芒硝在一旁另化一碗清亮的。

  姜梨守在爐邊,一樣兌一些,先攪一會,等靜置後,再攪。

  之後再用絹布濾。

  濾到第五道時,她停下來看了看,搖頭,顏色不對,還得再濾,布眼堵了就換布,換完接著來。

  一時空屋濃煙滾滾,那味也很是不好聞。

  一直不停地忙到日頭偏西,瓮底才終於沉下來一汪泥,深藍色的泥,幽幽的,在黃昏下泛著冷光。

  薛太醫湊過去看了一眼,直搖頭,沒忍住擰緊了眉,自己喃喃道,「越發像投毒了。」

  

  但他知道小梨兒的仁心,是絕不會做無故投毒之事的。

  三皇子進來的時候,姜梨正把那汪藍泥一勺一勺舀出來,攤在素燒的瓦片上,她一天沒怎麼合眼,眼睛熬得通紅,手上好些燙傷的地方,都起了水泡。

  三皇子看在眼裡,默默記在心裡。

  即使是郎中,為救人做到這一步都應該是值得記住的大恩。

  沒人知道姜梨在做什麼,她也顧不上解釋,只埋頭做。

  和時間搶人命這種事,沒工夫講道理。

  夜裡炭不夠旺,她就守在爐邊添炭,添完又掐一下虎口提神,掐得指尖都是紅的。

  就這還是困得時不時要打一下盹,真累。

  窗外一片寂靜,屋裡那點藍,在爐火映著的地方,一點一點變得乾燥。

  藍泥攤開,文火焙,焙了小半夜,焙成干殼,再研,研成粉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一小瓶藍色粉末,擺在了桌上。

  三皇子也一夜沒睡,一直守在正房裡,這會看著那瓶藍粉,一張俊臉很是僵硬。

  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這就是,藥?」

  姜梨直點頭,眼裡有激動的亮光在跳,「是藥,能救命的。」

  可算是做出來了,不枉她折騰了這麼久。

  粗製普魯士藍,又叫亞鐵氰化鐵,能治鉈毒,核心機理就是在腸道內結合鉈,阻斷重吸收。

  姜梨拿了個乾淨瓷匙,舀了小半匙藍色粉末,就直接往自己嘴邊送。

  薛太醫一驚,伸手要攔,「小梨兒!這如何使得!」

  她真把那點粉末倒進嘴裡,就著一口溫水咽了,嘴角使勁往下壓了壓。

  味道是真不好吃,她也就只能吃一點點,這普魯士藍也是有毒性的。

  「殿下放心了?我身上沒那個毒,吃了會有一丁點毒,無甚大礙,就是一嘴鐵腥氣。」


  三皇子急聲道,「我信你,無需自認,既然有毒,切莫再以身試毒!」

  若是小神醫要害他,他也活不到現在。

  姜梨點點頭,這些皇室的人不該最是多疑麼,平常吃飯都得試毒試了再試的,就這樣相信她了?

  薛太醫問道,「小梨兒,這藥喚何名?」

  姜梨頓了一下,「叫藍泥散吧。」

  普魯士藍聽起來太怪了。

  薛太醫在旁邊點頭,「倒是貼切。」

  姜梨將用法寫在紙上,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藍泥散,米粉調糊送服,一日五次,辰時起,隔兩個時辰一回;芒硝水跟上,催瀉,瀉得越勤越好。

  寫完,她把醜話擱在前頭,「殿下,臣女把話說透了。這粉進了腸子,能把毒攥住,攥住了,毒換不了地方,就能排出。過程會更疼,比現在還疼。」

  「而且這時候,大皇子是不能用任何止疼的藥。」

  藥和藥也會影響,藥和毒更會影響。

  這藥是粗製的,本就比不上前世,更別說再添點別的影響了。

  三皇子把那張紙折起來,收進袖中,只說了一個字。「好。」

  第一次餵藥是辰時末,姜梨端著米粉調的藍糊,一勺一勺地親自喂,大皇子咽得艱難,咽兩口,歇一口氣。

  半個時辰後,疼上來了,那一聲慘叫,隔著兩重院子都聽得見。

  廊下的老嬤嬤當差十幾年,接生過的娘子沒有二十也有十幾,聽見屋裡的動靜,手裡的托盤咣當就掉了。

  這哪是人受的疼,聽著,活像比女子生孩子還疼。

  屋裡,大皇子把帕子咬破了,指甲摳著床沿的木頭,摳出一道一道的血印子。

  淨桶換了三回,嗓子都叫啞了,到後來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一身一身的汗,褥子浸透了換一床,換了又透一床。

  竹架子上的錦被,還是不敢落到他身上。

  三皇子就坐在屏風外頭,坐著,一動不動,穩得像一座山。

  只有額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流,打濕了衣領,他也不擦。

  若是大哥死了,這真是被自己害死的。

  姜梨也在怕。

  她掐著時辰餵藥,又根據大皇子狀態,迅速用濃草木灰浸出清液來補充血鉀,血鉀升高,可以促進細胞內的鉈轉移到血液,利於排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