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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無需再議

2026-10-06 03:49:33 作者: 仫大人

  妖女兩個字,在一個被救活的皇子面前,怎麼也立不住。

  皇帝的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看了幾息後,他又拿起御案上那包藍粉末,用手摩挲了幾下。

  「朕也想不通,姜梨若是妖女,那青黴膏,就該死死藏在手裡,來和朕談條件,要官要爵要金山銀山,朕豈有不應之理?可哪有妖女一言不發就把救命的東西,大手筆地直接送去嶺州的?」

  青黴膏三個字一出,好些人低下了頭。

  嶺州一戰,青黴膏救了多少將士的命,軍報里寫得明明白白,那是潑天的功勞,也是潑天的名聲。

  皇帝把藥包放下,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那片人,落在盧中丞身上,「朕看這妖女是沒有的。朕倒聽說,如今戰事一了,有些人的手就伸到軍功賞恤里去了。盧中丞。」

  盧中丞一個激靈,趕緊站出列,「臣在。」

  皇帝輕聲道,「盧中丞既然閒著,就去替朕查查那些貪官污吏伸出來的手,把軍功賞恤一文一文盯清楚了,可別寒了功臣的心。盯著這些正事,可比專盯著高陵縣主好。」

  這話說得很輕,落在盧中丞頭上,卻比罵還重。

  參姜梨是他領的頭,如今陛下一字不提姜梨的不是,反手把一樁得罪百官的差事壓在了他肩上。

  盯,那肯定得罪一片;不盯,又如何應付陛下?

  陛下才不是那麼好應付的,他不就此事拿出些具體的來,這御史中丞的位置還能坐下去麼?

  而且陛下已經明著敲打自己別去招惹姜家了,他怎麼甘心?

  一個窮鄉僻壤來的小村姑,一朝起勢飛上枝頭,就要壓在他的頭上?

  他盧家把這口氣咽了,那日後誰都能來踩自己一腳,這御史中丞便如同虛設。

  他有氣發不出來,胸口堵得生疼,憋得心疼,還得磕頭領旨。

  「臣遵旨。」盧中丞叩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妖女一事,無需再議,散朝。」陛下站起身,走下御座,「秦王,高陵縣主,快隨朕去晉王府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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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梨趕緊跟上,晉王便是大皇子。

  出了太極殿,皇帝乘安車,駕四馬,內侍在前引路,羽林衛清道,往晉王府趕去。

  三皇子和姜梨在後面同乘一輛馬車。

  三皇子扶著頭,有些疲憊地開了口,「小神醫今日可怕了?」

  姜梨垂著頭,搖了搖頭,「陛下是明君,從不濫殺。」

  三皇子輕點頭,閉上了眼。

  年紀不大,膽子倒確實大。

  許是太累了,從太極宮到晉王府的這一路,三皇子竟睡了過去。

  姜梨聽著他均勻放緩了的呼吸聲,垂頭擰著自己的手指,她真是越發不喜進宮,每回都是提心弔膽的,不舒服。

  聖駕到晉王府的時候,薛太醫已在府中了,正守著藥爐,聽聞陛下駕到,趕緊出了門,先行禮。

  大皇子斜倚在床頭,臉色還是青的,眼神卻清明了許多,見陛下進來,撐著身子就要起來行禮。

  「快躺著,躺著。」皇帝快步上前,按住他,不允他起。

  看著自己的長子這副形銷骨立的樣子,皇帝坐在床邊,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已送走了自己的結髮妻子,又險些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如今晉王在眼前,能說話了,能喝粥,他這顆懸了多日的心,才算落了回去。

  大皇子聲音還虛,眼睛卻亮,轉頭看見姜梨,笑了笑,「父皇,兒臣這條命,可是小神醫撿回來的。她醫術高明,兒臣佩服。」

  皇帝輕拍他的肩,溫聲道,「往後可得好生養著,莫要操勞。」

  大皇子眼中毫無遺憾,輕點頭,「昨日似是見到了母后,她撫著孩兒的臉直落淚,一直在說話,兒子卻聽不見,只能幹看著。」

  皇帝一怔,他已許久沒再夢見過皇后,她走得早,他便沒再立皇后。

  夫妻二人的兩個孩子,長子險些喪命,老三又臨危受命去打仗,九死一生地活下來。

  想來皇后是怪他,所以都不願入他夢中。


  大皇子強撐著精神,「父皇,兒臣有個請求,小神醫醫術這般通神,連兒臣這怪症都瞧得出門道。父皇龍體要緊,兒臣請小神醫,給父皇也把把脈。」

  陛下微皺了眉,片刻後又鬆開了,當即允了,「你既然擔心,那便允了。」

  又笑著指了指三皇子,「正好待會兒也給老三看看。」

  「父皇,兒臣就不用看了。」

  三皇子趕緊回道,「兒臣已被小神醫治了三回,先前能回京便是托小神醫的福。」

  「三回?」陛下挑眉。

  三皇子直搖頭,解釋得詳細了些,「回回碰見時,兒臣身上都有傷,一次是被前鎮北王那亂臣賊子追殺,後兩次都是戰場上受的傷。」

  陛下聽著失笑,「竟這般巧。」

  姜梨已淨了手,上前給陛下請脈。

  三指搭上去,她的眉頭皺緊了些。

  脈象濡弱,遲中帶澀,她不動聲色,換了一隻手又搭了一回,開始問症。

  「陛下平日,可容易乏?」

  「批摺子久了,會有些乏。」陛下想了想,答道。

  「夜裡睡下,可睡得實?可常醒?」她又問。

  「淺,一夜醒兩三回。」

  姜梨問得更細了些,「那可有手腳發麻的時候?小腹可墜痛過?牙齦上,可有過一道藍線?」

  姜梨越問,三皇子站在旁邊,心越往下沉。

  他聽不懂醫理,可他聽得懂姜梨的語氣。

  昨日在大哥病榻前,她就是這麼一句一句問下去的,問一句,眉頭緊一分。

  今日這語氣,和昨日一模一樣。

  薛太醫站在後頭聽著,額上冷汗涔涔,背上也發汗。

  他和小梨兒一同看診多了,對小梨兒看診習慣也熟悉,方才那幾問,他便聽明白了七八分,小梨兒這是從陛下的脈里,又摸出東西來了。

  可這是御前,雖是把脈,可事關重大,一言一行都得謹慎再三再開口。

  可這會肯定是不能讓小梨兒莫再問,他只能站在那兒,汗把裡衣都浸透了。

  姜梨又仔細看了看陛下的牙和指甲,最後才收了手,直接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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