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臨淵發出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然後砸落在地上,揚起一陣雪花,林暖繞著她的獸形轉了一圈,左摸摸,右摸摸,小馬的皮毛油光鋥亮的,摸上去硬硬的,不像狐狸毛、貓毛那樣柔軟蓬鬆,但很光滑。
把手放上去的時候,隔著毛髮,能感覺到駿馬的體溫,以及他起伏的呼吸。
墨麒麟口吐人言:「小暖,上來」。
林暖沒有給他栓馬鞍,她現在的身體素質相當於一個黃階雄獸,而且這匹馬又是墨臨淵的獸形,肯定沒有危險的。
林暖直接翻身上馬,她的手輕撫馬背,隨後抓住了一把鬃毛。
墨臨淵打了個鳴,揚起前蹄,先是小跑了幾步,讓林暖適應速度,隨後開始慢慢加速。
他開始在雪原中飛馳,這裡已經沒有了族人們清掃出來的道路,墨麒麟的四蹄都陷在積雪裡,隨著他的動作揚起一陣白色的雪霧。
一人,一馬,在空無一人的雪原傷馳騁,仿佛天地之間就只剩下了她們兩人,這種自由奔跑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歡呼。
林暖興奮地喊了幾聲,墨麒麟似乎在回應她的呼喊,伴隨著她的聲音加快了步伐。
馬背已經完全平了,林暖感受到耳畔呼呼的風聲,仿佛墨臨淵已經帶著她飛了起來。
兩人跑了一個大圈,林暖沒有問墨臨淵要帶她去哪,她也不用問,她對墨臨淵的信任,早就已經深入骨髓了。
不知跑了多久,即使又抗寒藥劑,林暖露在外面的皮膚也已經被凍麻了,墨麒麟逐漸放慢腳步,停了下來。
林暖坐在馬背上,向下俯視,隨即發出了一聲驚嘆。
這是一個面積十分廣闊的冰湖,因為極寒,湖面被凍成了鏡面般的大冰塊,通透中又有一些氣泡,從上往下看,仿佛能進入一個異世界。
這樣壯美的冰湖,在上一世,林暖只在俄國那邊拍攝的視頻中看到過,而現在,這樣的奇景,在沒有工業污染的、人跡罕至的獸世,就如此奢侈的只展露在她一人面前。
不,不是一人,她身邊,還有臨淵。
墨臨淵變回人形,把林暖往自己懷裡攏了攏,給她搓了搓露在外面的皮膚,隨後又給她餵了一瓶抗寒藥劑。
林暖感覺四肢末梢重新熱了起來,墨臨淵才笑著從一旁的雪堆後面拿出一對東西。
林暖看了看,驚訝道:「這是……冰鞋?」
「嗯。「墨臨淵點頭:」我早年學習醫術的時候也曾跟著師父遊歷大陸,到過北方,那裡的獸人們會冰釣,冬季冰面滑,走在上面會摔跤,她們就發明了這種冰鞋,可以滑著走,速度還更快「。
墨臨淵忽然想到,鎮岳是來自北方森林的,他的滑冰技術應該很好,但今天,是他第一次單獨帶小暖出來,他不想在她面前提起其他雄獸。
林暖好奇,她上輩子是個南方人,還真的沒有試過滑冰。
但這輩子她身體素質好了,應該不會摔跤吧?
林暖問墨臨淵:「你會嗎?」
他半跪下來,先是把林暖的獸皮靴子脫了下來,握著那還帶著熱度的小腳,迅速塞進了冰鞋裡,給她妥帖地系好鞋帶。
林暖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配合了他的動作,將腳伸進去,腳趾頭在鞋子裡動了動,笑道:「尺寸剛剛好誒!「
墨臨淵抬頭,墨色的眸子認真地看了她一眼:「你的身體尺寸,我都清楚」。
林暖莫名地有點臉熱,兩個人明明還沒確定關係,墨臨淵卻已經對她的身體如此熟悉,就像是已經做了很久的夫妻一樣。
不,估計很多夫妻,都沒有她們互相了解的多。
墨臨淵又迅速給自己也穿上了冰鞋,隨即主動牽了她的手:「小暖,你滑一下試試」。
林暖嘗試著往前滑了一下,結果剛走了一步,身體就猛地往後一仰!
她發出一聲驚呼,以為自己要摔了,結果墨臨淵一個閃身就滑到了她身旁,伸手接住了她。
林暖紅著臉,自己一上來就差點摔了。
墨臨淵沒笑話她,他那冷靜低啞的聲線在她耳畔響起:「沒事,第一次站不穩很正常,慢慢用力,別往前沖,兩隻腳外八,像我這樣……」
他細細地做著講解和示範,林暖按照他說的方法做,兩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在冰湖上滑了起來。
提升到LV.5精英獸醫之後,她的各項數值都已經達到了一個黃階雄獸的水平,單論數據,她和墨臨淵不相上下,但要論對身體的掌控能力和戰鬥經驗,兩人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林暖一隻手緊緊拉著墨臨淵的手,生怕自己摔了,另一隻手張開,努力維持著平衡,如果仔細觀察的話,能看出她的雙腿還在微微顫抖。
墨臨淵露出一個笑容:「別緊張,你這樣很快就出汗了,容易受寒」。
林暖抿著唇,「嗯」了一聲,漸漸找到了平衡和發力的感覺。
等到林暖能順利滑行之後,她還是出了一點薄汗,墨臨淵又給她餵了一瓶抗寒藥劑,然後目光亮晶晶地問她:「要不要玩點刺激的?」
林暖來了興致:「怎麼玩?」
墨臨淵忽然把林暖抱了起來,然後開始飛速滑行。
林暖發出一聲驚呼,下一秒,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拋飛到了天上。
林暖:「啊啊啊!——」
在她身體落下的瞬間,墨臨淵已經來到了她的身下,一個旋轉,穩穩接住了她,冰刀在冰面上留下兩道圓弧狀的刻紋。
「哈哈哈!」林暖感覺腎上腺素飆升,瞬間就不冷了,她吸了吸通紅的鼻子道:「再來一次!」
墨臨淵唇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再次將她抱起、拋飛、接下。
不知玩了多久,林暖都有些累了,她氣喘吁吁地停下來,一邊滑一邊還在笑:「今天玩得好爽啊」。
墨臨淵仍舊是抿著唇,沒什麼大的情緒波動:「小暖喜歡就好」。
只要她喜歡,就不枉他找到這片絕美的冰湖,又熬夜抽時間製作冰鞋,偷偷練習了好幾個晚上的滑冰和拋接。
族人都說他看上去嚴肅又古板,其實他不是不會創造浪漫,只是過去從來沒人能讓他上心罷了。
林暖笑累了,捂著肚子,忽然沉默了下來。
墨臨淵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立刻停下來問道:「小暖,怎麼了?」
林暖抬起頭,直視他的雙眼,問道:「雖然現在問這個好像有點晚了,但臨淵,你確定要卸任巫醫嗎?背棄獸神的信仰,你以後就再也不能用巫術了」。
「這本來是你最強大的能力」。
墨臨淵聞言,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握住了林暖的手:「我確定,這就是我最想要的」。
他頓了頓,語氣沒什麼起伏,但任誰都能聽出他的認真:「沒有什麼,比我和你在一起更重要了」。
林暖深吸一口氣,她現在不是從前那個生育力殘品的廢雌了,所以她不會退縮,更不會勸退自己喜歡的人。
她有系統,有上品生育力,又是藪貓族長,墨臨淵和她在一起,固然會失去很多,但他也能得到很多。
她,會給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