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還沒起床呢,就收到陸嬋發來的一連串旅行美照。
最後一張是陸嬋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吊帶裙,站在水天相接的海邊,笑容比身後的陽光還亮。
祝芙掃了一眼,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翻了個身,臉埋進譚仲樾的胸口,手指順著他的小腹往上摸。
她和譚仲樾是前天晚上到的澳城,住進路氹金光大道。
譚仲樾把工作的事全部丟在H市,專心陪她。
來了之後,她才得知陸嬋的遭遇,也真心地覺得陸嬋和林晏回沒有未來了。
像陸嬋那麼清醒的姑娘,遇到這樣的挫折,只會退得更遠。
陸嬋沒說之後會不會跟林晏回分手,她也沒再問。
這會兒,看到陸嬋發來的照片,她為陸嬋放下心來,至少好友是真的玩得開心。
她在譚仲樾懷裡小小地舒了口氣,那口氣吐在他的鎖骨上。
譚仲樾撫了撫她的後腦勺,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
「想起床了?」
祝芙的手指在某處粉紅色的凸起上畫著圈,摳了摳,才瓮聲瓮氣地回答:「才不要,你答應今天陪我睡到中午的。」
昨晚上她勞累過度。
臨睡前她跟他約好,今天必須陪她,不許擅自起床。
譚仲樾沒再說話,掌心從她後腦勺滑下去,沿著脊椎的弧線一路往下,停在她的腰肢,輕柔地按摩。
祝芙老老實實地閉著眼,享受了好一會兒。
她翻了個身,又摸出手機,劃拉著和陸嬋的聊天記錄,把那幾張美照又看了一遍,發了一串誇讚,全是溢美之詞。
然後不甘示弱地,挑了自己這幾天拍的美照發過去。
【給你欣賞一下本小姐的美貌】
陸嬋很快發來一條幾十秒的長語音,點開之後是她嘎嘎的笑聲,說:「我芙芙天下第一美!等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禮物。」
生動又快樂。
祝芙毫不臉紅地接受讚美,回了句「我也給你帶」。
放下手機,翻過身,雙手捧住譚仲樾的臉,用力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宣布:「我要起床了。」
譚仲樾掀開被子下床,給自己穿戴整齊。
隨後服侍她換好衣服,拉著她的手走進浴室,洗漱。
「等下先吃點東西,帶你去龍環葡韻逛逛,那邊有幾棟葡式老建築,還有一個小的博物館,你應該會喜歡。」
祝芙從鏡子裡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
譚仲樾看著鏡子裡她豎起的三根手指,覺得可愛極了,親了親她的側臉。
澳城比H市暖和得多。
夫妻倆沒有目的地,不需要打卡任何景點,不趕時間,看到什麼有意思的、或者想吃的,就停下來看一看、嘗一嘗。
她像一條被放進溫水裡的魚,自在地、懶散地,游來游去,看到什麼都覺得新奇,吃到什麼都覺得好吃,每一個路口都要糾結往左還是往右...
譚仲樾也不催她,牽著她的手,由著她帶路。
華燈初上,他們走在一條寬闊的街道上,兩側的賭場亮起了燈。
祝芙手指往那個方向指了指,「想進去看看。」
譚仲樾直接帶她走過去。
門童鞠躬,地毯厚實,冷氣開得足,空氣中浮動著香氛和金錢的味道。
祝芙偷偷捂好下巴,不讓自己露出土包子的模樣。但她那雙轉來轉去的琥珀色的眼珠出賣了她。
譚仲樾也很少涉足這種地方。
但看著祝芙稀奇的小模樣,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沒落下來。
換籌碼的時候,譚仲樾本想讓她玩個痛快,隨口對櫃檯說了一個誇張的數額。
祝芙按住他的手臂。
「你先說你玩不玩?」
譚仲樾搖頭:「我看你玩就好。」
祝芙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那正好,我自己來換。」
她咬著嘴唇,一狠心,換了兩千港幣的現金碼。
譚仲樾:......
沒想到他的妻子這么小氣。
兩千港幣,數額小得譚仲樾甚至不好意思站在她旁邊。
「多換點吧,我來出錢。」
「不要你管!」
祝芙挽著他的胳膊往大廳走。
她在大廳里轉了一圈,選了一張百家樂,幾場下來,先贏後輸。前後不過十來分鐘,就...輸得精光。
等荷官把那枚籌碼收走,她面前空了。她眨了眨眼,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台面,像是不太相信這個過程結束得這麼快。
譚仲樾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表情,從激動到懊喪,從懊喪到不甘心,從不甘心到認命。
每一個表情都在他眼裡放大無數倍,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顫動的頻率。
他覺得有意思。
比她贏錢了有意思,比自己贏錢了更有意思得多。
他不需要靠賭桌上的輸贏來獲得快樂,他靠她就夠了。
他彎下腰,湊近她耳邊。
「我去再換一點籌碼。」
祝芙嘆了口氣,拉住他的衣袖,拽著他往外走。
「十賭九輸,玩物喪志...」她哼哼唧唧地吐槽,還說她剛才就不該進去,兩千塊幹什麼不好,能吃好多頓火鍋,能買好多杯奶茶,能充好幾年視頻會員。
譚仲樾:「再玩一點也沒關係。」他很想讓她高興起來。
祝芙義正言辭地宣布:「我與黃賭毒不共戴天。」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這麼努力的霸總,堅決不可以縱容我。」
譚仲樾舉手投降,「好好好...」
他其實很喜歡她這樣,清醒,在放縱的邊緣知道什麼時候該收回來。
「那芙芙怎麼樣才能開心點?」
祝芙的眼睛在街道上轉了一圈,看到路邊一家冰淇淋店,抬手一指:「要吃那個,就高興。」
譚仲樾蹙起眉。
大冬天吃冰淇淋,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胃不太好。
祝芙嘟著嘴,下唇微微往前送了一點,不說話,就那樣看著他。
她很清楚這個表情對他的殺傷力,用得不多,但每次用都精準有效。
譚仲樾妥協了。
「行。」
他拉著她穿過街道,避開來往的行人,走到那家小店門口。
最後買了最小份的。
祝芙不嫌少,接過來,豪爽地咬了一大口,冰涼的甜在舌尖上炸開。
她眯起眼睛,將冰激凌遞到他嘴邊。
譚仲樾就著她咬過的地方,輕輕吃了一小口。
他不愛吃甜食,但和她分食一支冰淇淋的感覺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