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甩開手機，兩隻手舉過頭頂，指尖在空中抻了好一會兒，軟塌塌地垂下來。
隔壁書房靜悄悄的，她豎起耳朵聽了聽，起身走到門邊，探頭往那邊看。
譚仲樾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他今天有一場視頻會議，開會之前沒有關上兩個書房之間的門。
所以祝芙在這邊畫稿、刷手機、聊微信的過程中，總能聽到他低沉的嗓音從門框那邊傳過來，嘰里咕嚕地說著她聽不懂的法語。
這會兒沒了聲音，原來是睡著了？
祝芙褪下拖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輕手輕腳地摸過去。
他依在寬大的椅背里，頭微微偏向一側，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
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眉骨的陰影投得很深，鼻樑從光里穿過去，嘴唇在光與暗的邊界上輕輕抿著。
因著要開會，他穿的是正裝，領帶鬆了一個指節的寬度，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紐扣。
祝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她從沒見過他在自己面前先睡著。
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每次都是她先睡過去。
他永遠精力充沛、冷靜自持、優雅克制。
看著看著，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從他的睫毛往下滑，鼻樑、嘴唇、下巴、滑過喉結...
再往下，是襯衫底下富裕到凸出來的胸肌。
他的每一處都符合她的審美，讓她蠢蠢欲動。
但除了色心，還有別的。
他就這樣睡在椅子上，是她平時很難看到的模樣，脆弱又可愛。
他工作總是這麼躲，真是可憐。
祝芙繼續往前邁了兩步，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如花瓣落在水面上，只泛起一點點漣漪。
男人睜開了眼睛，灰藍色的瞳孔在睜開的瞬間從蒙昧變成清明，含上溫柔的笑意，看著她，像是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他也第一時間伸出手臂圈住她的腰，把她帶進自己懷裡，安置在他腿上。
「偷偷親我？」
祝芙不回這話，指尖去點他的下巴：「你在裝睡？」
譚仲樾聲音慵懶，拖著一絲倦意：「沒有裝。閉目養神了一小會。」
他也想知道，如果他睡著了，他的妻子會對他做些什麼。
「模稜兩可的回答。」
祝芙不滿。
指尖又從他下巴上滑下去，滑過喉結，滑到胸口，隔著襯衫那層薄薄的府綢面料，摸上自己最愛的大胸肌。
手指習慣性地抓了兩把。
猶豫一下，她說：「已經很晚了，我們去洗澡睡覺。」她覺得他好像有點累。
譚仲樾略微敞開懷抱，手臂往椅背上搭得更開，方便她解開自己的扣子。
他說：「芙芙有話跟我說。」
祝芙皺了皺鼻子，有點糾結。
夏真的事...祝芙跟他細說過，今晚他開會到這麼晚，她不想再拿這些瑣事去煩他。
她的指尖在他襯衫紐扣上撥弄著，把那一顆小小的貝母扣子翻過來又翻過去。
「只是一點小事。你累了，我可以明天再說。」
譚仲樾的眼皮還是半垂著的，溫和地說：「直接說就好。」
「好吧。」
祝芙長話短說，把夏真遇到工作困境、自己想介紹工作的事告訴了譚仲樾。
「我先跟你說一聲。你要是同意了，我就去找秦助理或Adam助理。不會麻煩到你吧？」
譚仲樾不語，眉尾往上揚了一點。
有些意外她居然覺得這種事需要他「同意」。
見譚仲樾沉默著，祝芙有點奇怪。
她覺得譚仲樾不會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事實上也正如她所想。
見妻子皺起眉，譚仲樾開口應下，「好。」
集團每年都有固定的招聘缺口，崗位空缺本來就是要補的，內推也好，外招也好，都是常規流程。
這的確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去跟秦助理說一下，又或是讓秦助理直接聯繫你的朋友。」
他答應了，祝芙反而又不高興起來，手指戳著他的胸口，開始挑刺：「那你剛剛怎麼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譚仲樾：......
他的妻子真厲害啊，永遠能在他以為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地方找出問題。
他的手掌在她後腰上拍了一下：「我是覺得，這種事情你可以直接做主，完全不需要我的同意。甚至，你可以直接命令我去做。」
他的話很動聽。
祝芙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重新摟住他的脖子，軟綿綿地撒嬌：「我就知道你會答應，你最好了~」
譚仲樾在心裡嘆息。
自己剛剛要是晚答應一秒，她說不定當場翻臉發脾氣。
小沒良心的。
對她再好，她也隨時伸爪子撓你。
他的視線掃過自己胸前，襯衫已經被她解開好幾顆扣子，領口敞開大半，她的小爪子毫無客氣地把玩著，每一次觸碰都撩起一陣細密的癢。
有什麼東西在漸漸甦醒，順著血管往四肢蔓延。
他調整一下坐姿，讓她與自己貼得更緊。
祝芙感知到他的威脅，手上的節奏由從容變成遲疑。
「我答應芙芙了。有獎勵嗎？」他的聲音變成她非常熟悉的、壓得更深的暗啞。
祝芙的指尖在他胸口停住，反問：「你不累呀？」
「讓你sf...綽綽有餘。」
譚仲樾輕描淡寫的語調說了一句讓她腿軟的話。
他的手也不客氣地撩開她家居服的裙擺，指尖沿著她的大腿緩緩往上。
也算是肉償了一波。
隔日，祝芙把夏真的最新簡歷發給秦助理。
那份簡歷是萬桑桑傾情提供的，夏真本人不知情。祝芙三個，都想等事情確定了，再給她一個驚喜。
【麻煩你了，秦助理。】
秦助理也在一早就得到老闆的指示，效率很高，很快就提供了參考。
兩個崗位都很貼心，一個在W市，一個在H市，譚氏集團旗下的子公司，職級和薪資都比夏真現在的崗位略有提升，發展方向也清晰。
陸嬋那邊也備好了自己公司的新媒體運營的負責人，說是負責人，其實就是讓她過來管新開闢的短劇宣發線，工資比不上譚氏，但陸嬋在崗位描述里加了一句「原始股權激勵，年底分紅」。
抽了個夏真不加班的晚上，陸嬋把這三個崗位發到群里讓夏真挑選。
夏真感動得稀里嘩啦，發來一連串語音，每一條都長達四五十秒。
祝芙點開聽了一條，夏真又激動又哽咽，說到一半還擤了一下鼻涕，後面的句子被鼻音堵得含含糊糊。
整個屏幕都被她的語音條刷了屏。
陸嬋：【肉麻死了！說好了我們是靠山，肯定得給你靠。】
祝芙：【挖鼻孔.jpg。灑灑水啦。我可是霸總小嬌妻，找關係還不是小菜一碟。】
夏真：【愛你們，(づ￣ 3￣)づ親親。】
滿屏幕都是紅嘴唇印子。
祝芙想，要是此刻她和陸嬋在夏真面前，說不定還真會被她按著親，她個子小小的，爆發力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