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真最後選了譚氏集團H市的那個崗位。
她有些不好意思，專門發了條長長的語音解釋，說，小嬋兒那兒她是完全沒有經驗的，兩眼一抹黑，去了只會給陸嬋添麻煩。譚氏那個崗位正好對口，升職空間和發展前景也更大一些，所以選了那邊。
陸嬋毫不在意：【別瞎想。你能幹出一番事業，我們只會為你高興。】
夏真又是一番真情表白，說等她回H市一定請她們去某某餐廳搓一頓。
祝芙和陸嬋發了一排小人點頭的表情，【等你回來。】
秦助理那邊打了招呼，面試就是走個流程。只要夏真的簡歷符合崗位條件，就會直接錄用。
祝芙終於可以放下這段心事，專心處理自己的工作。
她的最新連載早已正式完結，小雨滴趁熱打鐵，安排好了實體書的初步出版和一系列宣傳簽售活動。
這也是繼上次簽售之後，祝芙時隔兩三年的再一次線下籤售。
網站、官博、短視頻平台都做了宣傳，預售數據比預期好出一大截，各種讀者留言都在催周邊和簽名本，連小雨滴都說這次場地訂小了。
活動照例安排五個城市，跨時很長。
當祝芙抱著平板把行程給譚仲樾看的時候，他答應得很爽快，只是多安排了兩位安保，除了蔣崢之外，還有一男一女兩個新面孔，說是在外地跑活動的時候方便貼身跟著。
他答應得毫不猶豫，讓祝芙覺得自己之前的小心思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高興得抱著他的脖子又親又蹭，說了好多甜言蜜語，「你真好」、「最愛你了」、「我簽售一結束就立刻飛回來」....
男人靠在沙發上，眉眼間的薄冰，在她的嘴唇一上一下溫熱的碰觸中慢慢融化。
他把她往懷裡按了按，輕輕撫著她長發，「好好工作。」
「知道啦~」
祝芙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算是獎勵。
這洋鬼子進步真大呀，還知道支持她的工作了。
不錯不錯。
「我一定好好工作，好好掙大錢，等你生日的時候給你買生日禮物。」
譚仲樾有點想笑。
她掙的那點錢，還不夠她衣帽間裡一隻包。更何況...她擁有的財富根本不需要她勞心勞力地辛苦那麼久。
但他只說，「好，我很期待。」
他吻上她的唇，眷戀的，不舍的，「忙完工作的時候，第一時間聯繫我。」
祝芙黏糊糊地保證，「當然當然，我一天給你發八百條消息，好嗎？」
譚仲樾根本不信她誇張的話，「我會每天等你的消息。」
祝芙想，嘿，還挺上道。
可惜。
她沒有說到做到。
活動安排得太密集了。
五個城市，每個城市兩到三天。簽售、媒體採訪、出版社的飯局、平台的錄製......往往是一場活動剛結束，妝還沒來得及卸，就要趕去下一個城市。
早上七點被叫起來化妝，晚上回到酒店常常是十點以後。
手機里譚仲樾的對話框，她打開的頻次從一小時一次，變成半天一次...
祝芙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睡前發視頻給他。
有時候頭髮還濕著，趴在枕頭上，期期艾艾地道歉：「今天實在太忙了，簽了四百多本，手都快斷了。」
有時候又嬉皮笑臉地說,好想他，沒有他陪睡的時候好孤單好寂寞，把被子捲成一條，抱在懷裡給他看，「喏，這是你，抱著睡。」
譚仲樾在屏幕那邊凝視她的臉。
他的拇指不自覺地在屏幕上蹭了一下。
冰涼的玻璃，觸不到她皮膚的溫度。
「嗯，我很想你。」
祝芙說的那些誇張的話，他每一句都收著。
明知道她是撒嬌，是嘴上跑火車，他還是高興。
能讓她費心思編這些話來哄他，他就已經覺得賺了。
但祝芙也不算完全在誇張。
在陌生的酒店，陌生的氣味，陌生的床，她是真的會想他。
想他身上的氣味和溫度，想他擁抱她的那雙手。
這天晚上，她又在視頻里喃喃，「我真想快點結束，早點回去看你。」
譚仲樾看她低沉疲憊的臉，喉結動了一下。
「先睡覺，我看著你睡。」
祝芙喜歡這樣。
這也是她要求的。
出差期間，他偶爾不忙的時候，就會願意這樣，在視頻里看著她睡覺。不說話，不走開，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晚安，晚安。譚仲樾，再過十天我就能回去了。」
譚仲樾頷首：「晚安，芙芙。」
屏幕那頭的他好看得不像話。
半張臉浸在暗光里，半張臉被燈勾出輪廓，像是歐洲老電影裡截下來的一幀。
祝芙把手機湊到唇邊，狠狠親了幾口，才擱在枕頭邊上，側過身，把鏡頭對準自己的臉。
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腦海中浮著這些天的活動畫面。
排隊的長龍，讀者遞過來的小卡片，採訪時有個問題回答得不夠好...
還有明天的行程...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又睜了一下眼。
屏幕里，譚仲樾還在看著她。
祝芙笑得狡黠：「抓到你了。」
譚仲樾也笑：「快點睡。」
祝芙哼唧兩聲，重新閉上眼睛。
次日依舊是從一大早就開始忙。
上午一個簡短專訪，又被拉著拍了幾段短視頻素材。中午在車上吃了半個三明治，趕到簽售場地的時候已經兩點多。
場地是一處大型商場的中庭，背景板是她新書的主視覺，淡藍色的底，手繪的女主角半身像。
排隊的人從展台前面一直蜿蜒到扶梯口。
簽售流程一如既往。
等祝芙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才坐到簽名台後面，含著笑，一個一個地簽著名字和祝福語。
有小姑娘緊張得手抖，遞書的時候差點把手機也一起遞過來，祝芙笑著幫她扶了一下。
有男孩子替女朋友來的，磕磕巴巴地複述女朋友的留言，祝芙很認真地聽，寫完to簽還讓他拍個照確認。
......
她太專注了，只看得到坐到自己面前的那雙手。
上一個讀者抱著簽名本離開。
下一個讀者坐下來。
戴著墨鏡，口罩，穿著深灰色的休閒衛衣，手裡拿著她的漫畫書。
哪怕捂得這麼嚴實，祝芙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個肩寬，那個坐姿，那雙放在桌面上的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無名指上戴著跟她同款的婚戒。
譚仲樾。
他把書放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可以壓平聲線，「芙芙老師，麻煩你給我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