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家神色驟變,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家主……需不需要通知老夫人?」
「不必,她整天待在雞鳴寺吃齋念佛,不問世事,這點小事,沒必要驚動她。」欒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按我說的去辦,越快越好。」
「是!」管家剛出門口,便和一人迎面撞見,連忙躬身行禮,「大少爺。」
來人約莫四十出頭,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面容俊朗,眉宇間與欒秀珍有幾分相似,正是欒家長子,欒世番。
他看了一眼管家匆匆離去的背影,又轉頭望向客廳內臉色陰沉的老爺子,眉頭微微皺起,邁步走了進去。
「父親,我剛才在外面聽到,您說要潛龍帶人派去蘇城?」欒世番走上前,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試探,「是妹妹那邊出什麼事了嗎?」
欒嵩冷哼一聲,將剛才電話里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欒世番聽完,神色微微一凝,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父親,這件事……我覺得您還是先冷靜一下。」
「小晚畢竟是我們欒家的人,那兩個孩子也帶著,咱們欒家的血脈。」
「就這麼派人去蘇城,把孩子帶走甚至掐死,傳出去對欒家的名聲也不好。」
欒嵩眉頭一皺,看向長子的目光帶著幾分不悅:「怎麼?你是在教為父做事?」
「兒子不敢。」欒世番連忙低頭,語氣恭敬,「只是此事還請父親慎重一些……」
「畢竟那兩個孩子是無辜的,而且小晚那丫頭性子倔,若是真把孩子怎麼樣了,只怕她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來。」
「她敢?」欒嵩冷哼一聲,一甩袖子,冷冷瞥了長子一眼:「最好別給你妹妹通風報信!隨為父去見一見,那個老朋友吧?」
他說完,也不等欒世番回應,便大步朝門外走去。
……
彼時。
楚凡剛從醫院出來,還沒來得及上車,一輛警車便突兀地停在了他面前。
楚凡眉頭微皺,只見駕駛位的車門打開,顧言辭走了下來。
「顧隊長?今天……這是來找我的?」楚凡靠在車門上,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顧言辭神色嚴肅,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視著他,「楚凡,端正你的態度!」
「哦?」楚凡眉梢上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狙殺劉超的案子有線索了?」
「你在嘲笑本警官?」顧言辭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劉超是不是有個孿生兄弟?」
「這我哪知道?」楚凡聳了聳肩,攤開雙手,「你應該去找劉超的父母問才對。」
「你先看看這張照片。」頓時一個警員打開包,遞給楚凡。
楚凡接過照片,瞳孔微微一縮,右手摸著下巴。
照片上的人和劉超極為相似,但也有不同之處。
劉超從上大學時,就習慣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畢業後沒有做律師,而是轉行當了資深記者。
而照片上這個人,眼神更加銳利,眉宇間帶著一股,劉超身上沒有的戾氣。
「這是劉越,劉超的孿生哥哥。」顧言辭指著照片,語氣鄭重,「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他比劉超更難纏,行事也更加隱秘。」
「劉超死後,他就消失了,我懷疑,他可能會報復你,或者報復沈驚寒。」
楚凡盯著照片看了片刻,將照片還給警員,神色平靜:
「沖我來的人多了,不差他一個,不過還是謝謝顧隊長的提醒,我會留意的。」
他說完,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楚凡。」顧言辭叫住他,語氣凝重,「劉越這個人,不擇手段。」
「我希望你保護好驚寒,若你讓她再受到傷害,我會把她搶過來!」
聽到顧言辭這句話,楚凡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來,冷淡的看著顧言辭,嘴角勾起一抹冰寒:「顧隊長,你這是……在向我宣戰?」
顧言辭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神色坦然: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如果你保護不了她,那就換我來保護。」
楚凡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顧隊長,你是個好人,也是個好警員,但驚寒就不勞你操心了。」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降下車窗,探出頭來,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對了,顧隊長有空還是,操心自己的終身大事,別總盯著我的小寒寒。」
「小寒寒?楚凡和驚寒的關係,竟然變得這麼好了?」顧言辭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十指緊攥,胸腔劇烈起伏,「楚凡居然叫她……小寒寒!」
「走。」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座。
警車發動,調轉方向,駛離了醫院門口。
「吱——!」
幾分鐘後,楚凡驅車來到了沈氏大廈。
沈氏集團的人都認識了楚凡,反而紛紛笑著,跟他打招呼。
「楚少早。」
「早,楚少。」
進出的員工紛紛熱情地問候,楚凡也頷首回應,步伐從容地穿過大堂,走向總裁專用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開始緩慢的上升,楚凡掏出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陳鋒發來的。
「楚少,流光的航班已抵達蘇城。」
……
與此同時,蘇城國際機場。
一架白色客機緩緩從雲層中降落,平穩地滑行在跑道上。
片刻後,艙門打開,旅客們陸續走出。
在人群中,一個身材不高的女孩,扎著兩個馬尾辮,右肩上竟然扛著,一柄比她人還高的鎏金錘。
錘頭金光閃閃,錘柄上刻著繁複的花紋,看起來分量不輕。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衛衣,下身配著牛仔褲和運動鞋,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
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渾然不覺自己這身行頭,在人群中引起了多大的騷動。
「嘶!這誰家孩子?這麼生猛?」
「扛著一柄錘子坐飛機?安檢怎麼過的?」
周圍的旅客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那女孩卻毫不在意,舔了舔棒棒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嘀咕道:「那魔鬼說讓人來接我……人呢?」
她踮起腳尖,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
「小魔女……這邊!」遠處陳鋒招手,笑容滿面。
而他身後的血殺成員,聽到陳鋒這般稱呼,嚇得立刻退避三舍,生怕自己也會遭殃。
似乎血殺的成員,知道眼前這個小魔女,有多麼的恐怖!
女孩循聲望去,看到陳鋒後眼睛一亮。
瞬間她扛著那柄鎏金錘,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完全不顧周圍旅客,驚恐的目光和紛紛避讓的腳步。
「小鋒啊!好久不見!」她跑到陳鋒面前,咧嘴一笑,老氣橫秋,露出一顆小虎牙,「那魔鬼呢?他怎麼沒親自來接我?」
陳鋒看著她肩上,那柄比自己腦袋還大的鎏金錘,嘴角抽了抽,乾咳一聲道:
「楚少有事在忙,讓我來接你,走吧,先上車再說。」
他說完,轉身朝停車場走去,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顯然對這個小魔女頗為忌憚。
上車後,小魔女把鎏金錘隨手扔在后座,然後盤著腿坐在了上面。
隨即又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問道:「那個宋澤現在人在何處?」
「不知道,需要你自己去找。」陳鋒微微搖頭,慢條斯理道,「那宋澤性格謹慎,非常狡猾,你打算咋辦?」
「涼拌。」流光翻了翻白眼,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吐出兩個字。
陳鋒嘴角一抽:「涼拌是什麼意思?」
流光咔嚓一聲,咬碎嘴裡的棒棒糖,嚼了幾口咽下去。
她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容天真無邪,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後背發涼:
「找到他,一錘子砸扁,再撒點蔥花拌一拌,不就是涼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