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往後爬,但雙腿軟得像兩團爛泥,根本不聽使喚。
只能用手肘撐著地面,狼狽地一點點向後挪動,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楚凡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一件已經失去價值的物品。
這種目光,比任何兇狠的威脅,都更讓光頭男人感到恐懼。
因為他從楚凡的眼神中,讀出了一個信息,在這個年輕人眼裡,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你不能殺我……」光頭男人聲音顫抖,色厲內荏地叫道,「我、我是虎爺的人!你動了我,虎爺不會放過你的!」
「虎爺是誰?」楚凡眉頭微皺,抬腿「嘭」地一腳,重重踩在他的胸膛上,將他整個人釘在地板上。
光頭男人只覺得胸口一悶,仿佛被一輛卡車碾壓而過,肺里的氧氣被瞬間擠了出去,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楚凡微微俯身,腳上又加了幾分力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把事情說清楚,田家那一千二百萬的債是怎麼回事?誰讓你上門要債的?」
「你要是敢漏掉一個字,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蘊含著的森然殺意,讓光頭男人毫不懷疑,這個人不是在嚇唬他,他是真的做得出。
光頭男人被他踩在腳下,胸口的劇痛和窒息,讓他徹底崩潰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說……我說!虎爺……虎爺就是鐵拳門的老大,真名叫趙德虎!」
「鐵拳門放高利貸、收保護費、經營地下賭場……什麼都干!」
「田芝榮曾是鐵拳門的,後來他欠了虎爺的錢,還捲走了虎爺一千二百萬。」
「田芝榮?」楚凡眼睛一眯。
「就、就是田語薇他爹!」光頭男人連忙解釋道,「田芝榮以前也是鐵拳門的,算是虎爺手下一個小頭目。
「後來他欠了虎爺的錢,還捲走了虎爺一千二百萬,跑路了!」
楚凡眉頭微皺:「那你們怎麼不去找田芝榮討債?」
光頭男人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躲閃:
「我、我們找不到他……這老小子跑得沒影了,虎爺派了好幾撥人都沒逮到他。」
「後來虎爺說了,父債女償,找不到老子,就找他老婆和女兒……」
楚凡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你給我講講,這鐵拳門的背景和來歷,最好不要有所隱瞞。」
光頭男人一愣,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你不知道鐵拳門?」
「哪那麼多廢話?」楚凡聲音一沉,腳上又加了兩分力道,光頭男人頓時疼得齜牙咧嘴,連連擺手。
「我說!我說!別踩了!」他喘了幾口粗氣,緩了緩神,才繼續說道,「鐵拳門……門主趙德虎,道上都叫虎爺,手底下養著上百號弟兄。」
「鐵拳門最早是靠開武館起家的,後來慢慢涉足高利貸、地下賭場、看場子這些生意,在城西這一帶經營了十幾年,根基很深。」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補充道:
「鐵拳門之所以能在蘇城站穩腳跟,除了趙德虎本身是個三品宗師,還因為他是蘇城趙家的家主,趙乾坤的大哥。」
說到這裡,他偷偷瞄了楚凡一眼,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楚凡眉梢上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趙乾坤的大哥?」
「對、對……」光頭男人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嘴唇哆嗦著說道,「趙德虎確實是趙乾坤的親大哥。」
「只不過早些年趙德虎,便脫離趙家,對外宣稱與趙家斷絕關係,選擇自立門戶,創辦了鐵拳門。」
「表面上他跟趙家老死不相往來,但實際上,外人不知道的是,趙德虎私下一直都跟趙家有往來。」
「鐵拳門表面上是武館,但它的主要作用,就是幫著趙家洗錢。」
「趙家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收入,通過鐵拳門名下的地下賭場、高利貸業務流轉一圈,出來就變成了,乾乾淨淨的合法收入。」
「兄弟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配合了十幾年,從來沒出過岔子。」
楚凡聽完,隨即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幾分嘲諷:
「原來如此,表面斷絕關係,實則暗中合作,一個負責撈偏門,一個負責洗白,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趙家這一手金蟬脫殼,玩得倒是漂亮。」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光頭男人臉上,語氣忽然一轉:
「這些內幕消息,按理說不是一個普通人能知道的,你在鐵拳門裡,到底是什麼身份?」
光頭男人臉色一僵,眼神開始閃躲,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楚凡也不急,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卻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裝。
幾秒後,光頭男人終於扛不住那份無形的壓力,頹然低下頭,聲音苦澀:
「我叫馬六……和田芝榮算是朋友,趙德虎讓我來收債,是因為他當初捲走的錢,經我的手過的帳。」
「他知道我認識田家的人,所以才派我來。」
楚凡冷哼一聲;「你有沒有田芝榮的照片?」
「有、有!我手機上有一段和他曾喝酒的視頻……」馬六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他手忙腳亂地解鎖屏幕,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個視頻文件,點開後小心翼翼地遞給楚凡。
楚凡接過手機,屏幕上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正對著鏡頭咧嘴大笑,滿臉通紅,顯然喝了不少酒。
「嗯?!」楚凡眼神驟然一變,瞳孔微微收縮。
他盯著視頻里那張臉,眉頭緩緩皺起,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張臉,他似乎在哪裡見過。
他反覆看了兩遍視頻,將畫面定格在那人咧嘴大笑的瞬間,仔細端詳了幾秒,越看越覺得眼熟。
「你確定他叫田芝榮?」楚凡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馬六,聲音中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馬六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忙點頭如搗蒜:
「確、確定!我跟田芝榮認識了十幾年,絕對錯不了!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認得!」
楚凡眼神冰冷,腳下猛然爆發出更大的力道,一腳踩在馬六的胸口上,胸膛骨頭咯吱咯吱爆響!
馬六悶哼一聲,感覺胸腔像是要被踩碎了一般,肺里的氧氣被擠壓得一乾二淨,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在撒謊!」楚凡的聲音冷冽,殺氣瀰漫,「我告訴你,他還有另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