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馬六傻眼了,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天靈蓋,徹底宕機。
他瞪圓了眼睛,嘴巴微張,滿臉震驚地看著楚凡,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另、另一個……名字?」
他瘋狂地搖頭,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的笑話,聲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我認識田芝榮十幾年了!我倆一起喝的酒比喝的茶還多!」
「他家裡幾口人、老家是哪兒的、愛吃什麼菜我都一清二楚!他怎麼會有兩個名字?!」
「大哥!你是不是搞錯了?!還是有人在故意坑我?!」
「田芝榮就是田芝榮!他要是還有什麼別的名字?我這十幾年豈不是活到狗肚子裡去了?!」
楚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如淵。
馬六的反應,太過真實了。
那種震驚不像是演出來的。
如果這也是演的,那他的演技足以去拿影帝了。
但問題是,楚凡並沒有在詐他。
因為他真正在意的,不是田芝榮這個名字。
而是視頻里那個中年男人的容貌,太像沈鶴年了。
儘管視頻中的田芝榮,看起來四十多歲,而沈鶴年若是活著,應該已是年過半百之人,年齡對不上。
但那張臉的輪廓、眉眼間的神態、與他看過照片中沈鶴年的模樣,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楚凡永遠不會忘記那張臉。
第一次得知沈鶴年可能還活著,是從宋衛國口中知道的。
當時老宋還提到了「殉道者」這個存在。
可此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每一樁每一件,似乎都隱隱約約指向同一個方向。
沈家內亂、沈驚寒被逼婚嫁給江少辰,假的沈鶴年被拆穿,真的沈鶴年早被燒死。
沈榮陽被抓,江少辰帶著馬國昌來治病,余秀英之死,沈文淵弒母。
東夏大廈爆炸,謝文東出獄,自己和沈驚寒遇險,此次天山莊園宗師之戰,包括張子怡的死。
甚至連今夜田家的事,這背後都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著一切。
而那隻手的主人,每一次線索的盡頭,都會若隱若現地浮現出沈鶴年的影子。
他像一縷幽靈,遊走在陰影之中,從不現身,卻無處不在。
「這還真是個老陰比,一直躲在幕後操控一切。」楚凡低聲罵了一句,隨即目光一沉,「帶我去鐵拳門,我要見一見趙德虎。」
馬六驚道;「啊……?!」
「你有意見?」楚凡目光一斜,卻讓馬六渾身一哆嗦,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沒、沒意見!我怎麼敢有意見!」馬六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只是……大哥,趙德虎可是三品宗師.」
楚凡輕描淡寫道;「宗師又如何?彈指鎮壓便可!」
馬六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楚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彈指鎮壓宗師?這傢伙怕不是個瘋子吧?
趙德虎可是貨真價實的三品宗師!
放眼整個蘇城,能穩壓他一頭的也沒幾個人。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就算從娘胎里開始練功,又能有多高的實力?竟敢放出這等狂言?
但凡能踏足宗師的,哪個不是苦練幾十年?
甚至有人終其一生,都止步於宗師之下,窮盡心血也無法跨過那道門檻。
三品宗師,放在蘇城已是能單開族譜的一方人物。
就連鐵拳門能橫行多年,靠的就是趙德虎這三品宗師來鎮場子。
而這小子,居然說要彈指鎮壓?
楚凡鬆開了腿,「廢什麼話?前面帶路!」
馬六被他一喝,渾身一激靈,再不敢胡思亂想,連忙躬著身子在前頭引路,一邊走一邊暗暗叫苦。
他心裡七上八下,既怕身後這位爺,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把自己也拖下水。
又怕萬一這位爺,真有通天的本事,自己怠慢了反倒吃不了兜著走。
左右為難之間,只能硬著頭皮在前面帶路。
半個時辰後,兩人穿過數條街巷,在一棟氣派的仿古建築前停下腳步。
朱漆大門兩側,各蹲著一尊石獅,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鐵拳門的大字。
門前站著兩名黑衣壯漢,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別著傢伙。
兩人看到馬六領著,一個陌生年輕人深夜到訪,不由得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伸手攔住去路:
「六哥?怎麼才回來……找到田芝榮沒有?這位兄弟看著面生啊?」
馬六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正要開口介紹——
楚凡已經越過他,徑直走向大門,聲音平淡:「告訴趙德虎,就說有客人來訪。」
那守門壯漢眉頭一皺,伸手就要阻攔:「你他媽誰啊?虎爺是你想見就能——」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
那壯漢被扇得原地轉了半圈,一顆帶血的牙齒從嘴裡飛了出去。
他踉蹌了幾步,捂著臉,滿眼金星,腦子裡嗡嗡作響,半晌沒回過神來。
楚凡收回手,眼神冷冽如刀,聲音帶著一股寒意:「聒噪!讓趙德虎滾出來見我。」
另一名守門人見狀,臉色驟變,飛快地按下腰間的對講機,衝著話筒低吼了一句:「有人踢館!快通知虎爺!」
話音剛落,鐵拳門內便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吆喝聲,顯然裡面的人已經被驚動了。
楚凡負手而立,站在鐵拳門的大門前,神色淡然。
馬六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雙腿已經開始打顫,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淌。
他看著楚凡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位爺也太生猛了吧?
一言不合,反手就是一記大耳光,打的還是鐵拳門的守門人!
這可是在鐵拳門的地盤上啊!
須知,這已經不是挑釁,而是很嚴重的踢館了!
他混跡蘇城這麼多年,見過狂的,沒見過狂成這樣的。
單槍匹馬闖人家老巢,進門先賞看門的一巴掌,還讓虎爺滾出來見他。
這簡直太兇殘了!
就算是蘇城那些,有頭有臉的豪門家主,來鐵拳門也得遞拜帖、通姓名,規規矩矩地在客廳等著。
而這位爺倒好,上來就是一巴掌開路,這已經不是登門拜訪了,這是騎在鐵拳門頭上拉屎啊!
馬六越想越覺得腿軟,偷偷往後退了半步。
已經在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要是打起來,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跑,才能保住這條小命。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逃跑路線,鐵拳門內已經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怒罵聲。
聽動靜,至少來了二十來號人,而且正氣勢洶洶地朝門口湧來。
腳步聲混雜著叫罵聲,顯得格外嘈雜。
「放肆!誰敢踢館?他媽的活膩了?」
「不知死活的東西!」
「什麼人敢上門踢館?一會老子打斷你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