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寒整理了一下情緒，壓低聲音道：「蘇家最近在跟我們，搶城南那塊地的開發權。」
「那塊地皮位置很好，沈氏規劃了好幾年，準備打造成蘇城新的商業中心。」
「但蘇家突然半路殺出來，報價比我們高出兩成，硬生生把項目截胡了。」
楚凡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她：「蘇家搶奪項目？蘇家誰的意思？」
沈驚寒白了他一眼：「當然是你那個岳父的意思。」
楚凡眉頭皺得更緊了：「蘇家為什麼要跟沈氏搶項目？」
「這就要問你了。」沈驚寒放下筷子，目光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按理說，你是蘇家的姑爺，蘇家應該跟你站在同一陣線才對。」
「但他們不但沒有，反而處處跟我作對，前段時間我托人去打聽。」
「得到的消息是，蘇家老爺子對你這個姑爺，似乎很不滿意。」
楚凡沉默了片刻，緩緩放下筷子。
他想起趙斌臨死前，那番欲言又止的話，想起秦夫人那句，蘇家不過是一條牧羊犬的話。
再聯想到蘇晚，這段時間對他的態度，總覺得有一層迷霧籠罩在蘇家之上，讓他看不真切。
他抬起頭，看向沈驚寒，目光認真了幾分：「我跟蘇晚已經離婚，算什麼蘇家姑爺？」
沈驚寒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意外，也有一絲釋然。
她放下筷子，認真地看向楚凡：「你跟蘇晚離婚了？什麼時候的事？」
「上次她瞞著我，把兩個孩子帶去中都求醫，我們簽了電子離婚協議。」楚凡神色間露出一絲自嘲，「我救過她那麼多次，足以證明我的醫術。」
「可蘇晚寧肯帶著孩子，跑到中都去求醫，也不願讓我看一眼。」
沈驚寒聽完，沉默了片刻，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沒有急著安慰，而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和中帶著幾分理解：
「蘇晚那個人……我雖然接觸不多，但也聽說過一些。」
「七年前她污衊你強姦，外界曾多有傳言，也是迫於家族的壓力。」
「她從小被蘇家當作繼承人培養，習慣了凡事自己做主，自己扛。」
「讓她低頭求人，哪怕是求自己的丈夫，恐怕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更何況，你們那段婚姻本就始於交易，她大概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你。」
楚凡端起湯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沈驚寒的話雖然直白，卻句句戳中了要害。
他和蘇晚之間，從來就不是普通的夫妻關係。
她污衊他強姦，親手把他送進監獄，導致楚家家破人亡。
兩人像兩條平行線，在同一個屋檐下各自運行，偶爾交匯，也只是禮貌性地擦肩而過。
這樣的婚姻，走到盡頭是遲早的事。
「不過話說回來，」沈驚寒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好奇，「你把兩個孩子都留給她了？」
楚凡語氣淡漠；「那兩個孩子……純屬意外。」
沈驚寒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細節。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哪些話該問，哪些話不該問。
楚凡既然主動提起這件事，說明他已經徹底放下了那段過去，那她也無需再去揭舊傷疤。
「既然如此，那蘇家針對沈氏的行為，就更好理解了。」沈驚寒話鋒一轉，分析道，「你跟我走得近，打壓沈氏，也是警告。」
楚凡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她：「警告？警告誰？警告我還是警告你？」
「都有吧。」沈驚寒用筷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米飯，語氣不緊不慢，「難道你沒發現，從你出獄以來，蘇家一直都很低調麼？」
「即便你和蘇晚撕破臉，鬧到如今這個地步，蘇家那位老人也從未露面。」
「看似不摻和你跟蘇晚之間的事情，實際……真是這樣嗎？」
楚凡放下筷子，目光微凝：「繼續說。」
沈驚寒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他們的談話，才壓低聲音道：
「蘇家那位老爺子，我爺爺在世時曾提過他幾次。」
「每次提到，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我爺爺當年在蘇城也算一號人物，能讓他如此忌憚的人，整個蘇城找不出第二個。」
她頓了頓，繼續道；
「蘇家這些年刻意低調，對外宣稱是老爺子年事已高、不願過問世事。」
「但我查到一些蛛絲馬跡，蘇家在中都的關係網，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深得多。」
「你前妻帶著孩子去中都求醫，能那麼快就安排妥帖，沒有深厚的人脈根本做不到。」
楚凡目光閃爍，腦海中快速將這些信息串聯起來。
蘇晚帶孩子去中都求醫，他原本只以為只是，出於母親的本能和對他的不信任。
但結合沈驚寒所說的，蘇家在中都的布局和人脈，這件事就顯得不那麼單純了。
「你的意思是……」楚凡緩緩開口，「蘇晚帶孩子去中都，不只是求醫那麼簡單？」
沈驚寒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敢妄下定論，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
「蘇家那位老爺子，絕不是一個甘於在蘇城養老的人物。」
她抬起頭，目光認真地看向楚凡：「蘇家這潭水，恐怕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楚凡心中念頭轉動，卻沒有說出口。
沈驚寒還不知道，她爺爺沈鶴年假死的事。
他端起湯抿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地應道：
「蘇家確實不簡單，不過眼下我更關心的，是那個刺殺你的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沈驚寒見他主動岔開話題，也沒有多想，順著他的話說道：「如果……是蘇晚派來的的人呢？畢竟我搶了她老公。」
「不太可能。」隨即，楚凡搖了搖頭，否認道，「她還沒有那麼蠢，這也不符合蘇晚的行事風格。」
沈驚寒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你就這麼確定？女人的嫉妒心，有時候可比男人的野心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