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局長，方案我看完了。」
「整體框架沒有問題，幾處細節的調整我已經批註出來了。」
「你按照批註改完之後，就可以正式提交縣政府常務會討論了。」
趙文斌接過方案，翻開看了幾頁。
然後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一種被信任之後的鄭重。
「好的，縣長，我明天之內改完，後天就提交。」
「還有一件事，二期擴容啟動之後，現有的運營不能停。」
「你要提前做好過渡期的安排，不能讓擴容工程影響現有客戶的正常使用。」
「縣長放心，我已經跟鄭經理那邊溝通過了。」
「擴容工程分階段進行，先建新庫區，等新庫區投入使用之後再改造舊庫區，不會影響現有客戶的正常運營。」
秦天毅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趙文斌在這個項目上的思考和準備比他預想的還要周全，他不需要再過多地叮囑了。
周三上午，秦天毅接到了顧華豐的電話。
「天毅，框架協議的談判定下來了。」
「下周二上午十點，在寧州一家酒店見面，對方會派一個三人團隊過來。」
「我希望你能參加，有些條款需要你從縣裡的角度來確認。」
秦天毅握著聽筒，沉默了片刻。
「下周二上午十點，我會過去。」
掛了電話之後，秦天毅在日程表上把那一天標註了出來。
原料供應框架協議的談判是煉油廠下一步產能提升的關鍵環節，他親自到場比讓顧華豐一個人去談更有分量。
對方看到縣領導親自參與談判，也會對這個項目的嚴肅性和長期性有更明確的判斷。
周四下午，秦天毅去了楓葉鎮。
方克已經把果酒工坊方案的第二版準備好了，按照他上次批註的意見做了幾處調整。
秦天毅坐在方克的辦公室里，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把方案逐條過了一遍，然後合上方案，放在桌面上。
「方書記，方案我看了。」
「場地選址、設備選型、技術來源、市場渠道，這四個方面的方案都比較成熟了。」
「我的意見是，可以正式啟動了。」
方克坐在辦公桌對面，目光落在秦天毅臉上。
「縣長，那我下周就開始組織施工。」
「場地平整和設備採購同步推進，爭取十一月底之前完成主體建設，十二月進入試運營。」
「好，施工期間的安全管理要提前做好方案，不能因為是小型項目就放鬆了標準。」
秦天毅站起身，在方克的辦公室里走了一圈。
然後停在窗前，望著樓下那片在秋日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的院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來，看著方克。
「方書記，採摘體驗項目進入秋季之後，遊客的數量有沒有明顯變化？」
方克也站起身，走到窗邊，站在秦天毅身旁。
「比夏天的時候略有減少，但降幅不大。」
「主要是回頭客的比例在持續上升，那些夏天來過的遊客，秋天又帶著家人朋友來了。」
「而且秋天果子的品種更多，蘋果、梨、葡萄都在同時成熟，遊客的可選擇性比夏天更強。」
秦天毅點了點頭，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回頭客的比例能持續上升，說明你們的服務質量和遊客體驗是在不斷改善的。」
「這是個好信號，要繼續保持。」
從方克辦公室出來之後，秦天毅沿著鎮上的街道走了一段。
秋天的楓葉鎮比夏天更加安靜了一些。
但那種安靜不是冷清，而是一種熱鬧過後沉澱下來的踏實感。
路邊幾家新開的農家樂門口掛著紅燈籠，門口停著幾輛掛著外地牌照的車。
他路過石門村果園入口的時候停下腳步，看到幾個遊客正提著籃子從果園裡走出來。
籃子裡裝滿了紅彤彤的蘋果和金黃透亮的梨子，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那種周末出遊特有的滿足感。
他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朝停在鎮口的車走去。
周五一整天，秦天毅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
把那疊關於全縣產業深化與生態構建的框架材料重新打開。
開始在每一個大方向下面填充具體的實施方案。
煉油廠的產能提升部分。
他按照王工提供的最新數據做了調整，把產能滿負荷運轉的時間節點從十月底調到了十一月中旬。
冷鏈物流二期擴容部分。
他把趙文斌方案里的融資方案和施工時間表納入框架，作為附錄附在後面。
楓葉鎮產業深化部分。
他把方克的果酒工坊方案和採摘體驗運營數據整合進來，形成了一條從種植到加工到體驗到銷售的完整鏈條。
他寫得很慢，每一條都要經過反覆核實和思考才落筆。
當窗外天色開始暗下來的時候。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份框架的第一稿草案已經基本成形了。
雖然還需要在常委會上討論修改，但骨架已經立起來了。
周六周日，秦天毅難得地休息了兩天。
他沒有去辦公室，也沒有處理工作上的事，只是在宿舍里待著，看看書、整理房間、自己做飯吃。
周六下午他在院子裡打了兩遍軍體拳，活動開筋骨之後，坐在台階上曬了一會兒太陽。
他在想那些正在推進的事。
煉油廠的新原料供應渠道如果能順利簽約，明年的產能就能再上一個台階。
冷鏈物流的二期擴容一旦啟動，平華縣的物流配套能力就能覆蓋到周邊幾個縣市。
楓葉鎮的果酒工坊建成之後，不僅能解決秋冬季節的遊客體驗問題。
還能為楓葉鎮的農產品開闢一條新的加工和銷售渠道。
這些事每一件單看都不大，但如果能在一兩年之內全部落地。
平華縣的產業格局就會比現在更加完整、更加穩固。
周日晚上，秦天毅接到了劉婉晴的電話。
「天毅哥，你那邊最近忙不忙？」
「還行，不算太忙。」
「秋天到了，縣裡的各項工作都在按計劃推進。」
「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一趟？」
「秦遠和秦念天天念叨你呢。」
秦天毅握著聽筒，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上次回京城的時候，秦念已經能跑得很快了，秦遠雖然話不多但能聽懂的話已經比以前多了很多。
他算了一下時間，煉油廠的框架協議談判在下周二。
接下來還有幾項工作要推進，但如果安排在十月中旬回京城待幾天，時間上應該能安排得過來。
「我下周二有個重要的談判，談判結束之後應該能抽幾天時間回去。」
「到時候我提前告訴你時間。」
劉婉晴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笑意。
「好，那我們等你。」
掛了電話之後。
秦天毅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中。
周二上午，秦天毅提前半小時到了寧州那家酒店。
顧華豐已經在大堂等著了。
見他進來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聲說了一句。
「天毅，對方已經到了，在三樓會議室。」
秦天毅點了點頭，跟著顧華豐上了三樓。
談判進行得比他預想的要順利。
對方派來的三人團隊顯然是提前做了充分的準備，提出的每一條要求都有明確的依據和數據支撐。
秦天毅沒有過多地介入具體條款的討論。
把談判的主導權留給了顧華豐和林遠。
自己只是在關鍵處適時表態，表明縣裡對這個項目的重視和支持。
價格浮動機制和交付周期這兩條核心條款。
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拉鋸之後，最終達成了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價格浮動的調整區間設定在了百分之五以內，超出部分需要雙方重新協商。
交付周期明確寫進了違約責任條款。
如果出現延期交付，對方需要按日支付違約金。
當最後一頁協議被雙方代表簽字蓋章的時候，秦天毅站起身，與對方團隊的負責人握了握手。
「感謝貴方對平華縣煉油項目的支持。」
「這份框架協議的簽署，是雙方長期合作的起點。」
對方負責人也站了起來，握住他的手，語氣客氣而篤定。
「秦縣長，我們也希望與平華縣建立長期穩定的合作關係。」
「貴縣的煉油項目在省內有很好的口碑，我們很重視這次合作的機會。」
走出酒店的時候，陽光正好。
秦天毅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眯著眼睛望了一眼天空，然後轉向走在他身邊的顧華豐。
「華豐，這份協議簽下來，明年的原料供應就有了底了。」
顧華豐從口袋裡掏出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
「是啊，有了這份協議，煉油廠的產能就能滿負荷運轉了。」
「而且這家供應商的渠道比之前那兩家更加穩定，不會出現那種時斷時續的情況。」
秦天毅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