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酒店門口又站了片刻。
然後各自上了車，分頭離去。
回到平華縣之後，秦天毅把談判的結果向鄭明亮做了簡要的匯報。
鄭明亮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框架協議簽了就好，下一步就是落實執行了。」
「你那邊盯緊第一批貨的交付時間，不要讓協議變成一紙空文。」
「鄭哥放心，我會盯著第一批貨的交付節點。」
……
十月中旬的京城，已經進入了深秋。
秦天毅走出機場的時候，一陣帶著涼意的風迎面吹來。
他快步走向出口，在接機的人群中看到了趙志剛。
兩人沒有多寒暄，上了車，駛出機場。
沿著通往市區的高速公路平穩地行駛著。
車子在秦家四合院門口停下的時候。
秦天毅還沒推開車門，就聽到了院子裡傳來的聲音。
是秦念的笑聲，清脆而響亮，混著秦遠含混不清的喊聲。
他推開車門，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然後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秦念正蹲在院子裡那棵棗樹下面，手裡拿著一根小樹枝，正在認真地挖著什麼。
秦遠站在她旁邊，手裡舉著一片梧桐葉，像是在給她展示什麼。
聽到門響，兩個孩子同時抬起頭來。
秦念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扔掉樹枝，朝門口跑了過來。
「爸爸！」
她一頭扎進他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秦遠跟在後面跑了兩步，在秦天毅面前停下來，仰著頭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種認認真真的笑容。
「爸爸。」
秦天毅蹲下身，把兩個孩子都抱了起來。
秦念靠在他左邊肩膀上，秦遠靠在他右邊肩膀上。
他抱著兩個孩子走進院子的時候。
楊婉茹正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到他便笑了起來。
「天毅回來了！」
「正好，飯馬上就好。」
老太太坐在正屋門口的藤椅上。
手裡拿著一件織了一半的小毛衣，看到他進來便放下手裡的活，摘下老花鏡，目光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笑意。
「在縣裡忙壞了吧？」
秦天毅在老太太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秦念和秦遠放在身邊。
秦念立刻爬到他膝蓋上坐好，秦遠在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伸手摸了摸老太太手裡那件小毛衣的針腳，笑著說了一句。
「奶奶，您這手藝比去年又精進了。」
老太太笑了一聲，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就會哄我開心。」
秦天毅在京城待了四天。
四天的時間不算長，但足夠他陪兩個孩子度過幾段完整的時光。
他帶他們去公園看金黃的銀杏葉，在院子裡教他們認識那些正在變色的花草。
晚上哄他們入睡的時候給他們講他在楓葉鎮修路的故事。
秦念每次聽到挖掘機那一段都會睜大眼睛問道：
「爸爸，挖掘機有多大呀？」
秦遠雖然不怎麼問問題。
但每次都會安靜地聽著，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記住那些畫面。
周五下午，秦天毅正在院子裡跟秦念一起撿落葉，口袋裡的傳呼機震動了一下。
他放下手裡的落葉，掏出傳呼機看了一眼，是方克發來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縣長，果酒工坊主體結構已完工，比原計劃提前了一周。」
他把傳呼機放回口袋，繼續低頭跟秦念一起撿落葉。
周六上午，秦天毅又接到了一條消息，是趙文斌發來的。
「縣長，冷鏈物流二期擴容的施工方案已通過銀行審批，資金預計月底到位。」
他把這條消息也記在了心裡。
周日上午，秦天毅坐在正屋的沙發上，抱著秦念看一本畫冊。
他翻了沒幾頁，楊婉茹從廚房裡端著水果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天毅，你明天就要走了，有沒有什麼要帶的？」
「不用帶什麼，媽。」
「我那邊什麼都買得到。」
楊婉茹沒有接話，只是把果盤放在茶几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你在平華縣好好干，別太累了。」
「家裡這邊不用擔心，孩子們都聽話，婉晴身體也好。」
秦天毅點了點頭，把秦念往懷裡摟了摟。
周一清晨，秦天毅提著旅行袋走出了房間。
他沒有進去打擾，只是在門口站了片刻。
然後轉身朝院門口走去。
趙志剛已經將車停在門口等著了。
秦天毅上了車，透過車窗看到楊婉茹正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他朝她揮了揮手，然後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回到平華縣之後。
秦天毅用了兩天時間把積壓的文件和需要他審閱的材料全部處理完。
方克送來了一份果酒工坊的施工進度報告，說主體結構已經封頂了，設備正在運輸途中，預計十一月中旬能完成安裝調試。
趙文斌送來了一份冷鏈物流二期擴容的資金到位確認函，銀行那邊的審批已經全部通過，資金預計月底到帳。
秦天毅把兩份材料都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在每一份上面簽了字，批了意見。
十月二十五號，秦天毅去了一趟陳橋鎮煉油廠。
王工站在主控室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新的生產報表。
「秦縣長，十月份的產能數據已經出來了，比上個月又提升了將近三個百分點。」
「按照目前的趨勢，十一月中旬之前能達到滿負荷運轉。」
秦天毅接過報表，看了一遍，然後還給了王工。
「好，繼續按這個節奏推進。」
十月二十八號這天。
秦天毅在常委會上提交了那份全縣產業深化與生態構建框架的細化方案。
方案比以前更加具體了，每一條都有明確的時間節點和責任人。
常委會討論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通過了方案，要求各相關部門按照方案的時間表推進落實。
十月的最後一天。
秦天毅坐在辦公室里，把這一整個月的工作進展在筆記本上逐條梳理了一遍。
煉油廠的產能繼續爬坡，原料供應框架協議已經簽署。
十月份的實際產能比上個月又提升了將近三個百分點。
冷鏈物流二期擴容的資金已經到位，施工方案已經定稿，下個月就能啟動施工。
楓葉鎮的果酒工坊主體結構已經封頂。
設備正在運輸途中，預計下個月能完成安裝調試。
全縣產業深化框架的細化方案已經在常委會上通過，各部門正在按照方案的時間表推進。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十月份的工作比預期的還要順利。
每一條線都在按計劃推進著，沒有掉隊，沒有延期。
窗外的夜色很深。
遠處開發區的路燈連成一條明亮的線，在秋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那條在夜色中延伸向遠方的光帶，沉默了很久。
……
十一月的第一天。
平華縣下了一場霜。
秦天毅推開窗戶的時候。
院子裡的草地上覆著一層細細的白霜。
他站在窗前看了片刻，然後轉身走進衛生間洗漱，換好衣服，走出了宿舍。
空氣比上個月冷了許多，呼出的氣在面前凝成一團白霧。
他加快腳步走到食堂。
要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兩個包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吃著。
食堂里已經坐了幾個人，有的在低頭吃飯，有的在翻看當天的報紙，有的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他吃完早飯之後沒有急著回辦公室，先在院子裡走了一圈。
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辦公樓。
上午八點半，秦天毅坐在辦公桌前，把十一月份的工作安排又看了一遍。
煉油廠產能滿負荷運轉是本月最重要的節點，王工說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十一月中旬就能達到設計產能的百分之百。
果酒工坊的設備已經運到了，安裝調試正在進行中，方克那邊說本月中旬可以完成試運營。
冷鏈物流二期擴容的施工隊已經進場了。
趙文斌正在現場盯著基礎工程的施工。
他放下日程表，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王工的號碼。
「王工，煉油廠滿負荷運轉的時間節點，你那邊確認了嗎？」
「確認了，秦縣長。」
「按照目前的產能爬坡速度，十一月十五號之前能達到設計產能的百分之百。」
「我已經把所有的設備參數都核對過了，沒有問題。」
「好，滿負荷運轉之後的第一周，你要保持每天向我匯報一次運行數據。」
「等運行穩定之後再恢復到每周一次的頻次。」
「好的，秦縣長，我會按時向您匯報。」